雨謁

秋天 中敦六十分題


*我寫了尛時


*欸 是刀 ,慎入文筆渣






他們相遇在某一年的秋天。





那一年的中島敦特別窮,在四米半的單身公寓找出最後一條秋刀魚的ㄧ夜乾後,頓時覺得人生又充滿了希望。他找出冬天取暖用的小火爐,放進煤炭架起了鐵網,把油脂並不豐滿的糧食放在架上後於公寓後方的庭院烤了起來。




聞到魚油與焦香的氣味時,中島敦才發覺火侯有過大的趨勢,他匆忙地跑回廚房裡取了水出來,卻只看到空空如也的炭爐以及叼著魚乾行走在圍牆上的ㄧ條三色貓。




當下的他錯愕的把手中的水給灑了,塑料杯撞擊在地面上的聲音讓躡手躡腳打算離開的貓咪回了頭望了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小偷!」



面臨發薪日前三日的生死關頭,中島敦已經放下身為人類該有的尊嚴,隨那黑白夾雜的毛茸尾巴追去,不知道翻過幾面高牆及鑽進幾個草叢後,他追著自己的儲備糧食彎進了一個死胡同。



三道高牆聳立形成的死巷讓黃昏的陽光無法觸及,他能隱隱約約看到犯人躲在角落放下嘴裡的魚乾,他沒有多想便走去,走至深處時卻腳下一軟摔了一跤。


「想做甚麼?」



伴隨著質問的聲音,他看到了一雙藍的深邃的眼眸正由上至下的望著自己,質問者的雙手還牢牢的緊掐著自己的下巴與後頸。



「來抓小偷的。」



敦回答的有點委屈,明明自己才是遭竊的那個為什麼卻像被當犯人對待,這時從早到晚空空如也的胃袋不識相的發出哀嚎,與角落那條貓咪的一臉厭足,明顯就飽餐一頓的樣子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自己的脖頸這才得到了釋放,順帶聽到了一聲不明顯的嗤笑。




「給我一套乾淨的衣服,我就請你吃飯當回禮如何?」




中島敦得知那天在暗巷跟著他回來的人名字叫中也,在給了他一套洗到發白的牛仔褲與廉價的白色襯衫後,那個人跟他講了他的名字。



那天中也換下的衣物充滿了血漬,他卻與自己說上面的血不是自己的,但也忘記有哪些人的了。




「我第一次看到沒有衛浴的單間。」




中也一邊換上衣服一邊抱怨著,敦只能在一旁紅著臉有些自卑的問道



「要不然,我們去大澡堂?」



中也做人倒也乾脆,場景切換的太快兩人已經在浴場裡坦承相見,兩人中間隔著一個空位用著同一個香味的洗髮乳在頭頂上搓揉出細密的泡沫,敦用眼角餘光瞄到中也在沖洗髮絲的同時帶走的髒汙盡是一片血褐色。



「中也先生為什麼會在那裏呢?」




在離開澡堂後吃了五碗茶泡飯的敦如此問道,對方僅僅回給他一個俐落的彈額。




「好奇心害死貓,你這小鬼如果想活久一點,這張嘴最好只用來吃東西。」




不過從那天後,敦開始會時不時在澡堂偶遇中也,兩人有時會分享同一罐咖啡牛奶在一起走回自己公寓吃著中也順手帶來的伴手禮,但他永遠都想不通為甚麼中也先生每次帶的都是挺高級的螃蟹罐頭,吃的時候還滿臉春風得意。





日子過的平實豐滿,中島敦碰到中也後的日子笑得比哭得多,一切看似一帆風順時卻在下一年的秋天嘎然而止。





那一天敦把後院的落葉掃起來集中在一起後,拿了兩顆包著鋁箔紙的番薯便塞在底下悶烤起來,待落葉燒盡,香甜的味道也散漫在空氣中時,他看見踩著落葉前來的中也。




「中也先生!來吃烤地瓜。」



他興奮的顧不得燙手,一手拿著一個便往中也的方向跑去。




中島敦面對中也時笑得很甜,比手裡金黃的番薯內裡還甜,中也的臉色卻很黑,比烤焦的番薯皮還黑,他凝望著敦的笑臉一言不發,只是用雙手環過對方細瘦的頸項,在少年還沒來的及反應過來之前把手裡的卡榫環扣在一起。




「喀!」




聽見清響的金屬聲敦才會意到自己頸間的皮圈,他的ㄧ頭霧水在還沒有得到解答之前,中也已先開了口。




「小鬼,我喜歡你。」




敦的兩手還是拿著番薯,熱度卻已經逐漸消散。




「不過最近我可能沒辦法來了,所以在你給我答覆之前,這條頸圈的鑰匙我就先收著了。」





他能感受到中也在緊緊的環抱他一下後立即鬆開,就像怕多抱一下就會捨不得離開似的,中也拿了他左手的烤番薯後留給他一個背影就踏著步伐離去,等敦想到自己該說些什麼時,他再也無法聯繫上中原中也。







他們的永別在多年後的秋天。






那一年中島敦的家鄉寄了一箱又ㄧ箱的柿子,多到吃不完敦只好留著做柿乾,把一籃框的果乾晾於暖陽下時,他才想起又到了一個秋天。






因為這條頸圈,中也成了他忘也忘不掉的回憶,洗澡時總像卡了一截鍊子礙事,有時想說剪了就算了省的心煩,但他就是…放不下。




對他而言,中也先生就像秋天,不似夏天般炎熱也不同冬天的酷寒,他就那樣不慍不火的陪在身邊。





「匡啷!」




一聲響打斷了敦繁雜的思緒,體態臃腫的三色貓打翻藍框後,好整以暇的挑選出一個最大的柿乾後漫步離去。




這條貓不似當年跑得飛快,敦也就慢慢跟著,一路跟回了當年的死胡同,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中也先生…?」

今天未曾降雨,敦卻踩進一坑水窪,他聽到自己心跳的越來越大聲,剛想打電話呼救時,中也的呼喚卻打斷了他。





「敦,過來一點。」






中也先生的聲音已跟自己回憶中完全不同,暗啞又底氣盡失,敦顫抖著嘴唇蹲下身子靠了過去,而後得到一個血腥味的吻,這個吻又輕又冷,還把所有敦對初吻的幻想全部打碎,但他還是情不自盡的感到幸福。





跟吻一起落下的是圈著自己的頸鍊和中也的雙手,他看著滿臉血污的他,說道:





「我也好喜歡你,中也先生。」






他逕自的撿起落於地上的頸圈,再次扣緊。





有時是冬天已到來才會發覺秋天已過去。






欸...我還是寫糖就好了⋯⋯


中原家的日常 情趣(中)



*聽說如果買車了可以給魚肝太太摸頭!?


寫完一部分後我覺得我是被巴頭...(淚


*看到前戲還沒開始我也很無奈



*上一篇我不敢回覆各位太太啊(哭





太宰治從冰箱拿出最後一罐瓶酒時,公寓的老舊的木門被應聲打開,看到兩日不見的後輩帶著微微紅潤的嘴唇及盈滿水氣的眼眶迅速走了近來,縱使是碰過大風大雨的太宰也不禁被這個散發怒氣的敦驚了下,看著對方緊握的拳頭,他小心翼翼的出聲試探。



「敦君?」



一聲呼喚就像打開了甚麼開關,敦一把搶過握於太宰手中的啤酒,在打開拉環後一鼓作氣猛灌一口,卻在嚥下那苦澀的液體時把鋁罐放下,皺緊了眉。


「好難喝。」



看到少年嘔氣般的行為,太宰用鼻子哼了聲奪回了敦手上的啤酒。


「啤酒是大人的味道,所以敦君還不懂品嘗那苦澀所帶來的深奧享受呢!」


太宰沒有芥蒂的含上方才少年輕抿過的開口,在數落敦之後也喝下了一口,眼角餘光偷瞄著一旁瘦長的身影,只見對方肩膀輕顫,拳頭鬆了開用力拍上身側的餐桌,力道之大就連桌上的醬油罐都為之震動。




「我已經不是孩子了!中也先生這麼看我就算了,現在連太宰先生你也這麼想嗎?」



敦在太宰的記憶裡一直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因此在太宰耳膜接收到那可以貫穿上下樓層的音量時,他除了訝異還直接找出了敦君如此氣憤的主因。



那條蛞蝓連敦君在成長過程中幾乎消失不見的叛逆期一口氣揪了回來,真是害人不淺,是說該承受怨氣的造事者在哪裡?



太宰在心內一邊埋怨中也一邊踱步到敦君對面,拉開了餐桌座椅兀自坐下,看著不善隱瞞情緒的後輩在自己面前發洩怒氣,太宰才發現原來自己蠻想念這個前同居人的,他用著左手撐著下巴看著敦氣得通紅的雙頰帶著一臉笑意說道



「只有小孩子會因為被說像小孩子而生氣喔!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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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因為小矮人的ㄧ句話就跑過來了?」




或許是把情緒一下子宣洩出來,敦現在就像漏氣的皮球一頭趴在桌上陷入自我厭惡的循環,腦袋一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的行為多麼孩子氣,他以為中也先生願意更進一步碰觸自己時對自己的看法會跟以前不一樣,到頭來自己還是被當孩子,這讓敦多少有點灰心。




「太宰先生,中也先生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是甚麼樣的呢?」




看著頭也不抬的敦悶聲自暴自棄的問著,相比那條蛞蝓的事,太宰對於眼前心情低落的敦還比較有興趣。



「敦君想聽到甚麼?如果要聽小矮人的醜聞我可以講上三天三夜喔!」


「中也先生不矮的…」



敦抬起了頭嘟囔了幾聲,以前雖不覺得太宰先生對中也先生的稱謂哪裡不對,但這幾個月越發刺耳起來。



「不,敦君你要知道,中也在你這個年紀時就已經停止成長每天還不死心一定要乾上1000ML的牛奶,結果每年黑手黨的健康檢查,小矮人還是對著身高那欄固定數值望眼欲穿。」



聽太宰這樣一說倒讓敦回想起以前冰箱門一打開便有整齊排列的全脂牛乳,而且好像怎麼喝都不會少一樣神奇。



「我不是想聽這個,而是你跟中也先生都是孩子的時候,是怎麼樣的。」



發覺思緒又被太宰帶著走,敦連忙搖了搖頭把中也先生大口灌牛奶的畫面晃了出去並且睜大雙眼盯著太宰。




「誒,跟現在沒有甚麼不一樣吧?那條蛞蝓不管怎麼爬都還是原地踏步的。」



「…太宰先生我認真的。」




敦有些不滿的直直瞪著太宰,似乎這樣可以看出甚麼端倪,過了一陣子太宰露出了似笑非笑的面容回望著他。




「敦君我也是認真的喔,我和小矮人並沒有可以當孩子的時間阿!不過我記得中也在你這個年紀時就已經可以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了。」




太宰講的雲淡風輕卻一字字重的沉入心底,中也在年紀尚小的敦眼裡是那麼強大,直至他親眼看著對方纏滿繃帶坐在病床的樣子才遲鈍的發覺,中也先生只會把最快樂及美好的那一面展現給自己,其餘的無一不是默默吞下。他以為四年後的今天他多少能為中也先生分擔解憂,卻在每次詢問後得到一個與小時候無異的額吻。



他厭倦對方總是跟他說「沒事的,這不是你應該煩惱的事情。」然後獨自帶著緊鎖的眉頭沉思,他有時甚至羨慕太宰先生可以成為中也先生毫無忌諱的傾吐對像,自己僅能跟在後面看著兩人一來一往的交談。



見著敦一言不發,太宰也沒在多話只是把剩下的啤酒一口吞下,空空的鋁罐因太宰手指的施力開始扭曲。




「不過敦君,我想無論你和中也發生甚麼事,他永遠只會把你當孩子看待。」





太宰一邊說一邊瞄準敦身後的回收桶一個高投,扁塌的鋁罐在落入桶內時與其他瓶瓶罐罐發出了響亮的敲擊聲。



「…為什麼?」




敦不解的瞧著太宰,肚子像有一把火在燒,為什麼太宰先生語氣像對中也先生瞭若指掌,而自己卻除了與對方生活在一起之外仍一無所知。




「嘛~敦君自己問問囉。我要去睡覺了,敦君你晚上應該也是睡這裡吧?」




雖然太宰沒有得到答覆,但在起身走去臥室時跟在身後的腳步聲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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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在太宰走入房間的同時打開久違的房門,門內的光景卻與自己想像的截然不同,漆黑的屋內此時佇立著另一道身影,中原中也一語不發的凝視著剛進門的少年。



「…中也先生,你怎麼…」




進來的? 敦在察覺牆邊大開的窗戶時把剩下的問句吞了下去。



中也即便沒有在敦的面前使用過異能,敦也能透過偵探社對黑手黨的調查得知一二,只是他沒有辦法想像衣冠楚楚的中也先生竟然會運用能力爬進房內。



不過比起平時一絲不苟的三件套,現在中也只穿了件貼身的黑色短袖汗衫,把一看就知道有練過的身材及腰線給襯托出來,搭配鮮少出現的牛仔褲,中也整個人的氣質年輕了許多。



看著與以往不同的中也,敦想問出更多問題卻只是張了嘴又閉上,他能察覺到對方的一言不發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於是他選擇靜靜的將門帶上後與年長的戀人四目相對。



他還記得以前中也先生為了能與自己面對面總會刻意的蹲下身,與那一雙藍的澄澈的雙眸對視時,敦的心情仿佛就像望見一片汪洋般平靜,不過即便他現在可以稍稍的俯視對方都能感受現在中也的雙瞳就像暗流,下一秒就會將自己吞噬至深不可見的海底。 



「哎…」



中也在發出一聲嘆息後,用左手將前額過長的瀏海梳理至耳邊,聽見鮮少出現的無奈從對方嘴裡吐出時,敦的心口已經一抽一抽的在後悔,但一句道歉提到嘴邊卻不知怎麼的說不出口。



「敦,你有想要對我說甚麼嘛?」



也許是年長者的風範或者看出少年的窘迫,中也還是在如此僵硬的氣氛下先開了口。



「我…那個…該怎麼說好…」




一反中也的坦然,敦扭捏並且開始語塞起來,原本對眼的視線也因低下了頭而分離,所以敦並沒有發現兩人急遽拉近的距離。



「你說不出來那我要說了。」



只見中也拉起了敦的右手手腕,令原本還糾結在一起的手指分了開來。



「我現在,心情不是很好。」




在下一個瞬間,中也僅利用了一個轉身,借力使力的把敦推壓至床上,在鼻頭接觸到柔軟的床被時,敦發現自己的床墊乘載著不只一個人的重量。



「因為我的戀人手機也不帶,在將近午夜的時候一個人跑了出去,我連他安不安全都不知道。」



敦在扭過頭看向左邊時,帶著黑手套攤平的手掌已經鶴立在他眼前,左耳因上方垂下的髮絲而感到一絲搔癢。




「結果他對著一條青花魚問了一堆有關於我的事,卻一個字都不肯問我。」



聽見低沉的嗓音在耳邊越靠越近,到最後一個尾音時呼氣已在耳後帶來一陣溫熱。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晚上點了火卻跑了,你覺得我該怎麼辦呢?」



平躺在床上的敦以一種彆扭的姿勢歪著頭想看看中也現在的表情時,自己的臀部卻同時被一隻手掌用著愠怒的力道揉捏著,稍微在用力一點或許白嫩的臀瓣上就會帶著青紫,這樣反覆的撫摸令敦漲紅了臉頰,過了一會才發出蚊子叮般聲音回覆著:


「幫…幫你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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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過渡章看.....只是想冒個泡泡


下一章我不讓中也幹死敦我就幹死我自己......





中原家的日常 情趣(上)



我來除草了(・Д・)ノ








「中也先生...」


兩人確立關係後的第三個月,在早餐的飯桌下敦扭捏著小指,眼神左飄右晃就是不在對方臉上停留超過三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中也一口咖啡抿在嘴裡也沒吞下。



四年的光陰似乎沒有在孩子身上帶走太多東西,淺意識下的動作暴露敦對於接下來發言的猶豫,中也決定先把手上的咖啡放下以防從敦嘴裡吐出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時灑潑的下場。




把咖啡咽入喉道時,中也給了坐在對面的少年一個眼神示意他有在聽,只見白髮的孩子低了下頭,三秒過後猛地抬頭,帶著視死如歸的語氣緊閉著眼把堵在心理的話一口氣吐出




「中也先生,請問你為甚麼不跟我做愛呢?」



「咳!!!」




中也終於體會那些智障是在甚麼情況會被自己口水嗆的要死,就是在一大清早自己的情人用著義正言詞的神情問出不太適合在這個時間點出現的問句,提問後還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的睜大雙眼等待自己回答,倒有一副今天你不給我個答案的話我就讓眼淚從這雙眼汪汪的眸子落下,順帶委屈的扁了扁嘴。




他心想,或許這三個月的同居生活倒讓敦很好掌握住自己弱點,還異常聰敏的在自己想回避時擋在逃生口無法乾脆離去。




嘆了口氣,他不是沒有注意到在兩人唇舌相抵時戀人情動的眼神,小小的舌在學會與自己交纏時,無形中從被動接受開始學會轉了個彎勾著自己舌根的戀戀不捨,中也突然有些懷念起在自己第一次吻上對方時那還會羞紅著臉並且蹲在地上試圖用雙手遮掩自己溫度極高雙頰的敦,純情的讓自己一腳把心中的野獸踢回的牢籠,順便對那頭猛獸訓斥著:




「媽的,你對未成年做些甚麼!」





以往中原中也在面對自己欲望倒是坦然也不委屈過自己,自己對敦有性慾不是在兩個人成為戀人後才開始的,而是更早之前。不過好歹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雖然聽起來有些可笑,但比起一時的歡愉,中也更重視敦作為一個孩子的健全發展。



阿...不過在他把人托給青花魚時或許敦的路就開始走偏了。




「敦,這種事應該等你成年後再說…」



中也若有其事清了清嗓,瞇起眼不去看對面滿臉寫著「快吃我,快吃我」的傻孩子,順便確認自己心底關著猛獸的籠子有沒有好好上鎖。




「可是,在日本刑法最低合法性行為年齡是13歲,所以我想我應該…夠大了吧!而且…」




聽到敦把這句話講出時,中也突然發現自己怎麼找也找不著鐵籠的鑰匙,他也只能故作鎮定的挑了挑眉想聽聽這小傢伙還會講出什麼話來。



「中也先生也想要的吧…不要在睡覺時讓我一個人在床上等你從浴室回來了。」



話到這裡敦只能低著頭露出燒紅的雙耳,在中也看不見的桌底下是敦十指揪緊自己短褲褲管的樣子。恍惚中中也似乎在心中看見那笑的怡然自得的孩子轉著牢籠的鑰匙,像是發現甚麼新玩具一樣打開門後毫無畏懼的踏進欄杆內,敞開雙手擁抱自己後在耳邊輕聲呢喃



「吃掉我吧!」



自此以後中原家的生活從柴米油鹽醬醋茶便成了柴米油鹽醬醋床。



初夜-有關白虎的那些事





看著在床的一側正襟危坐的小傢伙,從浴室出來的中也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一邊擦著半乾的髮絲一邊坐在敦的身側,他都能透過床墊感受到孩子身軀的微微顫抖,簡直就像待宰的羔羊把自己先乾淨後放在盤上任人取用。



「如果會怕,就別做了吧?」



白晃晃的雙腿離自己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出乎意料的是處於青春期的孩子體毛卻稀疏近乎細微,中也都能想像在拉起對方腿窩時那滑嫩的感觸,尤其那穠纖合宜的小腿肚交叉在自己腰後時又會是甚麼樣的享受。



中也此時像初嘗性愛滋味的小毛頭,急躁著讓自己貪求高潮極樂的歡快中,他想如果敦這時真的叫停,他可沒那個把握今晚還能安穩的讓戀人睡在身側。



幸好他可人的小情人只是右手握著潤滑液左手拿著保險套並且跪坐在床墊上,低著頭向前遞出雙手的物品說道

「請多多指教了,中也先生。」

他們的開始起於一個不輕不重的吻,敦甚至都沒有機會伸出舌頭探入對方口腔時他就再次看到那雙湛藍的眸子帶著擔心望著他。


「如果會怕,隨時可以叫我停止。」


這句話與抵在自身腹部的硬直形成了好笑的對比,敦雖然有些許不滿了咬了咬唇但也只是用雙手環過中也頸後,迫不及待把舌尖舔上戀人厚實的唇瓣,在床上的第二個吻比此細細品嘗到他們一起共用的,薄荷牙膏的味道。


「別讓我害怕,中也先生。」



在唇舌交替的空隙,敦緊抱著比自己年長的情人,以呼氣般的聲音在中也耳邊如此祈求道。



中也脫下上身礙事的黑色短袖汗衫時,自己的左肩窩被微涼的指尖輕柔的撫上,看著委於身下的敦瞅著那兩個硬幣大小傷痕眼眶漸紅,他有些無奈的捏了捏少年臉頰,安撫著開始鑽牛角尖的敦。



「現在哭了我就不做了,看著還真像我再欺負你。」 



像是要嚇唬戀人一般,中也把兩人貼合一起的胸膛稍稍分開,換來的是對方一股腦埋入自己左肩,倒也沒讓中也看到一滴淚水。



從鎖骨傳來少年纖長睫毛不斷搧動的搔癢,在中也揉壓著敦的後腦勺時,他聽到戀人悶聲問道


「中也先生,還痛嗎?」


原本中也聽到敦如此關切的慰問應該滿心欣喜,但在兩人近乎一絲不掛的情況下,想要戲謔對方的心思猶如火苗般被點起。


中也的右手食指指尖開始以撩撥的速度緩緩從敦的背脊往下,過瘦的身軀讓少年的蝴蝶骨突出明顯,讓中也些許不滿的瞇了眼,每每抱著戀人時這兩塊對稱的肩胛骨總擱的自己手臂生疼,還以為這幾個月能長點肉卻仍是一無長進。


嘖了下嘴,敦的背後像一條蜿蜒的圓渾峽谷般令自己手指流連不已,在滑過腰下時中也甚至接收到小情人的ㄧ個輕顫,鮮少被碰觸的地方反而成為最敏感的區域,不過中也沒多做停留一路將手指滑到更為下方的雙臀之間,沒甚麼脂肪的臀部間可以很輕易的卡入中也的食指及中指,就著指尖的感觸開始摸索著那緊縮的小孔並畫著圈,在敦把手臂在自己頸間壓得更緊時,中也壞笑了聲說


「這裡別跟當年一樣咬得那麼用力,就不會痛了。」


語畢,極高的熱度瞬間從胸膛蒸騰出來,似是鐵了心不想跟中也分開,敦仍維持緊緊環抱的姿勢,見狀中也也沒勉強拉開對方,只是不安好心的左手開始從敦的肚臍眼向下愛撫,在接觸鼠蹊部的ㄧ片光滑時中也停頓了下。



「敦,你是白虎?」


相對於中也心平氣和吐出的問句,敦僅能快速的點了個頭當作回應,像是被對方鴕鳥般的動作給逗樂,他輕笑著說


「真像小孩子呢。」



然後,中原中也就被一顆枕頭重擊,順帶一句氣憤的「中也先生是大笨蛋!」後,目送自己的小情人跑出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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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是應該要開車嗎⋯⋯


作者自己也一臉懵,哈哈哈


_| ̄|○


26歲雙黑的日常[菸與酒]



這篇文我要來短小一下…

文章越寫越長有話癆的傾向

精簡扼要才是王道

千萬不要跟醉漢講道理,因為他們根本不想理

中也OOC嚴重,請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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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宰治無疾而終的告白凌晨,電話屏幕上出現了中原中也的名字。


當晚久未相見的前搭檔在Lupin酒吧開了一瓶酒,1989年份的Petrus低調而尊貴的放在兩人座位間。


坐在深色木質的吧台前,兩人在簡單的招呼後,一時無語。


在太宰點燃起一根菸時,中也率先打破了沉默。


「敦跟我告白了。」


「咳咳咳!」


第一口煙就這樣被硬生生卡在咽喉煙,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嗆的太宰眼淚都快要飆出,不得已先把夾於手指的香菸放在菸灰缸,不過一旁的中也明顯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繼續說下去。


「晚上時接到他的來電說無論如何都有話要當面跟我說,沒想到的是在那通電話後的30分鐘,他汗流浹背的出現在玄關…」


「等…咳咳…」


等等我並沒有想要聽你這條蛞蝓炫耀的意思,還無法順口氣的太宰連一句話都無法完完整講出來,只能活生生被中也的自白荼毒。


「那時我就在想這孩子過了幾年性子還是直的跟小時候一樣,每次想到要做甚麼時都一定是用盡全力去跑,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你們偵探社窮的沒辦法補助社員買台腳踏車。」


「…停…咳!」


太宰想這絕對不是自己咳得太久,從吸煙到現在自己最多就接不過氣5秒鐘,可是可恨的小矮人今天開啓了自己慣用的話癆模式,字字講的清晰滑溜深怕自己聽不清,說話這麼快你大爺怎麼不乾脆咬到舌頭自盡算了?


「他一看到我連鋪陳沒有,劈頭就是一句『中也先生,我想清楚了,我喜歡你。』看著我的眼神簡直就像要去赴死一般堅定,我才在想哪有人像你這樣告白的,然後…」


終於能呼吸過來的太宰決定展開一波反擊時,方才還絮絮叨叨的中也卻停下話頭,這讓想叫停的太宰頓時無所適從,這分明就是要自己請對方接話,這套路我玩多了在我身上沒用,還有你這條蛞蝓不要以為低頭故作沉思我就沒瞧見你那無法克制上揚的嘴角,我偏不想知道你們接下來發生甚麼事,我這口菸點了一分鐘都還沒抽一口呢!


重振旗鼓的太宰拿起了菸再次吸入時,安靜不到一分鐘的中也自顧自的接了話。


「然後他阿,不知道為什麼就羞紅著臉一路跑出去了,速度快的我連他的髮尾都碰不著,只能目送他的背影離去,雖然我知道敦從以前臉皮就薄,但看著他嫣紅的雙頰時我的雙腳竟然不中用的追不上去。」


「噗!」


敢情是這大爺連排場都不要了?第二口菸的煙味還沒有完全擴散在鼻咽前就被太宰吐出,免於跟第一口菸相同的命運,這時太宰才發現那瓶貼有Petrus標籤的酒瓶在昏黃的燈光映照下依稀可見到那琥珀綠瓶底。




太宰今晚碰上了人生最討厭的三件事:小矮人,蛞蝓,喝醉的中原中也。




喝醉的人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中也再把那瓶幾乎見底的紅酒全數倒入自己的高腳杯後,不滿的瞥了一眼空瓶後用眼神示意酒保,不久後剛開瓶散發濃醇酒香的第二瓶Petrus被安穩的放在吧台,太宰稍微瞄了一眼酒瓶上的標籤,恩,1983年的,傻逼暴發戶阿這是。




「所以阿,在跟那個小傢伙說清楚前,我想有些話一定要先跟你這條青花魚說阿!哎,你酒杯怎麼空的?在跟我喝酒時有空酒杯是中原中也的恥辱,來!今天來個不醉不歸!」



在太宰面前不知何時多出的空酒杯隨即被中也斟滿,中也自顧自的碰了彼此酒杯後毫不留情的又一乾見底,太宰僅是淺嘗一口後便放下,縱使對方酒品差得嚇人,但無可否認的,這是一瓶好酒,好到讓人可以忍受隔壁人的滔滔不絕。


「說甚麼?」


太宰在吐出了今晚第一句完整的話後又拿了酒杯抿了一口,有別於廉價的啤酒,舌尖在接觸酒液的瞬間便沉醉在其中,連分離都顯多餘,漸漸地太宰拿起酒杯的速度慢慢加快。


「雖然我還是很討厭你,但在敦這件事情上,嗝…我想我欠你一個道謝。」


太宰想在自己來之前這小矮人是不是已經喝下不只一瓶的Petrus,連酒嗝都這麼不適時的出現了,身邊人現在倒真像一條蛞蝓軟爛的黏在吧台上,刺眼的笑容毫不忌諱的掛在臉上,就深怕別人不知道他現在有多開心一樣。



「不用了,敦君的事情我沒做甚麼。」




不用道謝沒差,酒多開幾瓶就是,照這個速度或許能讓老闆把鎮店寶拱出,與其說沒做甚麼還不如說自己很想做些甚麼卻意外變成了敵方的神助攻,太宰治認為中也真摯的道謝此時卻比驕傲的嘲諷更具殺傷力,1983年份的Petrus在太宰治一方的努力下宣告見底。


「青花魚,你知道我對敦看作心頭的一塊肉,分開的這四年,審閱關於偵探社的報告書時,知道那孩子安然無事便好,但被我擰爛的那些全都有敦受傷的消息..恩?怎麼沒酒了?酒保!再一瓶!」



下ㄧ瓶Petrus在五分鐘後被送上,1974的酒瓶標籤在時間淺移默化下邊緣雖已泛黃,不過品酒人送上的評價依舊不會因此折價,太宰意思的幫中也先倒了酒,再幫自己倒了比中也多了雙倍的份量。



「一開始變形的報告書只有一份,但不知道甚麼時候,陳列武裝偵探社的櫃子內的報告書竟然沒有一份完好…嗝,有好幾次我都想把他帶回來好好養著,甚至在你們公寓下方開著車繞了好幾圈。」



原來那是你阿!早知道那時候就應該以變態跟蹤犯的名義報警了。默默喝酒的太宰嘴角微微抽蓄。



「我總在想四年前我做的決定真是愚蠢無比,把人推開了他還是受了一堆傷,而且還跟一條臭到有剩的青鯖魚住在一起,自己花費5年養出這樣率直溫柔的孩子如果被你這混帳扭曲成芥川那樣的神經質要怎麼辦?」


「喂!」


不知道對方是假醒還是真醉,話中的芒刺比平時更加尖銳,太宰聽的雖不順耳在飲盡一杯一杯的純釀下倒也默然接受。


「不過…」


中也上半身趴臥在吧台上,蜜色的頭髮與以花梨木製成的平台巧妙的融合為一,一雙眼無法對焦的望著高腳酒杯內的紫紅。



「敦還是那個敦,即使四年的時間沒有我,他仍可以坦然的把所有情感寫在臉上,甚至能毫不掩飾直接說出自己的感受,你知道我聽到他那句『我好想你』時如釋重負的感覺嗎?所以…」



太宰連在心裡吐槽都懶了,開始一個勁的喝酒,不過這一次一個勁發言的中也倒是沉靜了一陣子。



「所以…這句謝謝是我欠你的,我知道敦在你的照顧下過得不差,這樣就行了。」



或許有些話就是太難說出口,人們才要借酒裝瘋,只有在酒精的揮發下才能把心底最深層的情感慢慢掏挖出來,太宰不知道中也算不算其中之一,也許只是中也喝高了,太宰才能看到把頭撇倒另一邊,中也發紅的左耳根。


太宰把剩餘不多的Petrus倒入了中也的酒杯,淡淡的笑了。


「中也原來你真的是個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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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把敦帶回港口黑幫嗎?」


酒過三巡後,沒人在動過酒杯,太宰點起今晚的第二根菸。


「帶去黑手黨做啥?他又不適合。」


在太宰用打火機點起火焰時,中也跟著取出一根菸湊近取火,兩人同時呼出的白煙讓吧檯頓時煙霧瀰漫。


「那你會如何答覆敦君?」


「除了在一起之外還有最佳解答嗎?」


當中也用著一種你真愚蠢的眼神看他時,太宰強壓自己想把菸灰缸倒在對方頭上的衝動,畢竟小矮人還有頂滑稽的帽子戴在頭頂增加身高呢!掀開帽子的一瞬間或許自己的臉就會被摁進吧檯上做臉譜紀念了。


「森先生不會開心的。」


耐著性子解釋的同時太宰努力對自己說,不要跟醉漢計較,尤其腦子平時就不好使的中也在一杯杯黃湯下肚後基本上已經跟腦殘一樣,身為有廣闊胸襟的太宰大人應該要好好包容障礙人士。


「他還不開心你離開港口黑幫呢!你活的不是挺好的?」



「…敦君如果願意就隨便你吧!這次別想要我再幫你收拾善後了。」



太宰深感無力,他應該是在這場合搬錯了話題,無奈的抽出今晚的第三根菸後,順手將菸盒遞給了中也,卻被對方推了回來。


「不抽?」


「阿阿,剛剛跟你抽的這根是中原中也人生最後的ㄧ根菸了。」


「蛤?」


太宰一臉詫異,並且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你是跟我說你想要戒菸?你要知道你抽過的煙平放疊起來高度還不知道會有幾個你,要你戒菸比你不動刀殺人更困難。」


「首先,我不喜歡見血的,第二,你想死嗎?」


中也瞇起了藍眸,趴在吧台上的身子也挺直了些,殺氣從冷冷的語氣暴露出來。


「樂意之至,雖然我一點都不想死在中也手下呢!」


「切!我才是不想讓你的血弄髒了這雙皮鞋。」


原本凝結至冰點的氣氛在兩句話下又活絡起來,中也抵不過太宰探詢的眼神下繼續回答


「17歲的中原中也不怕死,不過四年前,我發現有人牽掛我的安危後,我開始像那些我鄙視過貪生怕死的鼠輩一樣,想要活久ㄧ些。」


「想笑就笑吧,不過,對於敦的另一半,我一定是給他全世界最好的。」



講完後的中也自暴自棄的將臉埋進了吧檯,酡紅的雙頰在暗褐的桌面上不是那麼顯眼,太宰倒挺配合的乾笑了幾聲,把未點著的菸收回了盒內。



太宰現在多少能體會敦君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



「 只要還活著,不就很好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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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有這種腦洞文思泉湧的時候嘛⋯⋯


然後....對於遙遙無期的車我感到絕望...



26歲太宰治與16歲中島敦的非日常[告白]



敦自從上次晚餐相逢回來後,整個人都不太好。


12歲與中也先生分開起,每每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刻,腦海裡就會浮現對方和煦的容貌及那雙牽過也抱起過他的雙手藉此渡過再也沒有中也先生陪伴的日子。剛開始的第一年他還能清楚描繪中也先生的雙眼裡的眸色,髮絲的長短和那若有似無的尼古丁煙味。


13歲身高迅速竄起的他開始慌,他的記憶猶如一片淺沙耐不住時間浪潮一天天的沖刷,分離時他沒能帶走那隻存有上百張照片的手機導致中也先生在他回憶裡變的逐漸模糊,這時他的世界除了中也先生外更被偵探社形形色色的人們填滿了生活。在一個灰白色的夢境中他只能看著中也先生笑的溫柔拍了拍自己的頭而後離去,他甚至無法在夢裡幫對方的笑容及頭髮染上色彩,僅能悵然若失的瞧著那黑色的背影漸漸的變成遠方的ㄧ點,縱使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夢卻仍在睜開眼睛時任憑眼淚沾濕了枕頭。


下一年及下下一年他努力的在初中學業和偵探社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在學校他沒有刻意去做任何深交,即便太宰先生跟他說不用天天到偵探社幫忙也沒關係,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推拒了學校每一個社團的邀約,放學後直奔偵探社打聽有沒有甚麼港口黑幫的消息。這些年雖然太宰先生很滿意的讚揚了自己的身高已經超過了中也先生,但自己看著12歲時穿過的衣服卻怎麼樣都開心不起來,他還記得這件從那間公寓帶出的襯衫上所沾染的淡淡煙味是如何慢慢淡去的,當領口至袖口都僅留下衣物柔軟精的香味時,他才後知後覺的了解即使自己想在ㄧ顆小小的腦袋塞滿了中也先生的事情,身邊對方駐足過的痕跡已全然消逝。他無法妥善保存他與他生活過的證據,就像他無力挽留夢裡對方的離去,僅能任由中也先生的容貌在記憶中斑駁並勾起一絲絲酸楚。


但此時盈滿16歲中島敦思緒的是那一晚吃飯時中也邪佞的笑容,從小到大中也先生的笑自己沒少看過,無論是應對太宰先生時戲謔的嘲諷和面對自己時大大揚起的嘴角都與那天晚上截然不同,看著對方暗紅的舌頭在把那殘留在自己臉頰上的米飯捲入嘴內時,顯現在中也先生臉上除了笑意外,敦察覺到有種即使翻遍字典也無法找到詞語形容的情緒隱沒在深處,結果那張笑臉猶如用了強力膠緊緊黏於自己小腦內甩也甩不掉,甚至以電影的播放方式一幀一幀回放著。


「敦君,咖哩要燒焦了喔。」


一聲提醒把呆握著湯勺的敦喚回了神智,慌亂中他急忙關上瓦斯爐火,不幸的是鍋子底部已產生因為過熱產生的疙瘩,看著原本八分滿的咖哩在自己的走神下僅能免強保留到湯鍋一半的位子,一開始還像湯汁般滑順的配料已經像糨糊般濃稠,紅蘿蔔跟馬鈴薯已經在大火的摧殘下分不清彼此。


「阿阿!!太宰先生對不起,晚餐我再做別的吧?」


眼看咖哩已經無力回天,索性放下手上的動作翻找冰箱內剩餘的食材,敦深深覺得現在的自己碰上中也先生就甚麼都亂了套,就連空空如也的冰箱都像在嘲笑這幾日的失常。


對於慌張不已的敦,太宰環視了一下周遭接著笑了擺了擺手。


「敦君,不用囉,幫我拿罐啤酒來陽台就好,還有你電鍋開關也忘記按了!」


聽著身後匡啷的鋁罐聲,太宰沒往後看都能知道那過度認真的孩子因錯愕連啤酒都拿不穩,無所事事的脫下了風衣外套,微疼的左臉頰讓他想起稍早之前那毫不留情的耳刮子。


太宰知道自己長的ㄧ副好皮像,對於逆向搭訕通常他是張開雙手歡迎,不過先前的情況自己可不能說上喜歡。


「誒!太宰先生你跟男性後輩住在一起?那一定很無趣吧!要不然晚上我們去哪裡好好玩?」


一頭大波浪捲的女子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在自己路過穿紅燈區時攔住了自己的去路,在一番交際的寒暄後更丟出了邀約,女子順著問句壓低了肩前傾拉近兩人的距離,太宰這時只要低下頭就能瞥見被低胸V領小洋裝襯托出美好的胸線,不過對方的ㄧ句話讓太宰挑了眉,頓時女子黏於眼睫上的厚重假睫毛及過於張狂的香水味都顯的可笑,五分鐘前的自己怎麼會停下腳步呢?


「雖然我對女孩子的邀約一直都無法婉拒,不過我想我的同居人比起單調的你應該還來的有趣一些。」


話講完沒多久太宰治還沒走離一步就收穫火辣辣的巴掌一枚,還包含了指甲長度。


捲起袖管的太宰一邊回想一邊鬱悶的在陽台抽起了煙,上次從中也那邊回來隨手順走了一條煙,自己快要戒除的菸癮正式宣告失敗,敦君前幾日看到自己抽菸倒也沒多說甚麼,只是呆呆看著自己吐煙的動作神遊了許久。


俗話旁觀者清,頭腦清晰的太宰治對於敦赤裸裸的目光只感到難受,這時他反而希望自己可以不要這麼快搞懂中島敦的腦迴路。


突然一陣冰涼從臉上傳來,還帶著幾絲水氣殘留在頰邊。


「太宰先生又搭訕失敗了?這次怎麼那麼慘?」


敦將瓶罐上仍附著一層霧氣的啤酒貼於太宰臉側後,對方卻有些埋怨的拿起,瘦長的食指拉開易開罐後,太宰賭氣的仰頭灌了一口,舌尖在品嘗到麥芽微妙的苦味及二氧化碳產生的氣泡感時讓頭腦稍微有些發熱的太宰冷靜了下來。


「說起來都是敦君的錯呢!這次的女孩子太忌妒我跟敦君的關係,就跟我分手了!」


太宰左手拿著鋁罐繼續冰敷著慢慢轉為青色淤血的紅腫,右手則托著顴骨半是認真的望著身邊的敦。


「你又在開玩笑了,太宰先生。」


起初自己聽到太宰先生這樣說還會慌亂的問著前輩該怎麼辦,現在則是麻木的ㄧ臉無奈,對方過多的風花雪月就像到咖啡館喝茶都要打卡的高中女生一樣,到處拈花惹草還如此孜孜不倦,煞有其事的教導自己說敦君你真該談個戀愛阿,戀愛會讓你的世界充滿了泡泡的粉紅色,當你找到願意陪你一起殉情的那個人後你會感覺下一秒就算世界末日也充滿希望喔!


對此,敦不予置評。


一旁的太宰繼續他的悲傷春秋,未抽完的菸置於菸灰缸的凹槽邊上,徐徐升起的白煙散發的甘油味與那個人相同,那日分開算起還沒超過三日,卻讓敦充分體會到睹物思人的滋味。


「太宰先生,喜歡一個人是怎麼樣的呢?」


鮮少主動開口的敦打斷了太宰對於愛情觀的長篇大論,問出了近日自己縈繞不去的疑惑,他想工作上的困難可以找國木田先生,但這個問題對於感情頗有經驗的太宰先生或許會比國木田先生更有心得一些,雖然他還沒看過太宰先生跟某個女性有固定的關係超過一個月以上的。


如果沒有辦法跟另一個人長久相伴一起,那也可以算是喜歡嗎?


敦在太宰身上看到了許多矛盾,當事人卻不當一回事的把看似衝突的事物平衡放在雙手的兩端,太宰就像打橫著兩手赤腳走在高空纜繩上的小丑,每當以為命懸一線的人要失足墜落時,他又能安然無事取回自己的支點走出下一步,敦憧憬著前輩的恰如其分的規劃,但也了解自己再如何努力也無法追趕上太宰治的步伐。


太宰治的生活方式對於中島敦來說,太過辛苦。


「敦君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立即回復問題,把已逐漸溫暖的啤酒罐放下後,太宰饒有興趣的瞧著一臉苦思的敦,可惜自己還沒聰明到能一眼看出敦君喜歡的對像,或者自己並不想那麼快承認那個最有可能的答案。


「…我不知道,什麼樣的感情才能叫做喜歡。」


之後是一陣沉靜,太宰若有所思的拿起擱置一邊許久的香菸,淺淺抽了一口放下。吐煙的聲音是那麼微小,連站在左邊敦君的呼吸聲都沒能掩蓋住,也沒能隱藏好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


「敦君,把右手給我。」


或許有三分鐘那麼長,太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原先側著身抽著煙的他已站直於敦的面前,打挺背脊的他能看見對方那小小的髮旋隨著頭顱訝異的小弧度晃動著,沒過多久太宰的手心接到了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


擲起比起自己稍小一些的手背,用著五指包覆對方的食指至小指,慢慢將對方手心貼至那單薄的左胸。


「感受到你自己的心跳了嗎?形容一下」


太宰的聲音收起了浮誇,只餘一片認真。


「跟平常一樣阿。」



「…是嗎?」


不明所以的敦低著頭看著貼著自己手背的微涼手心,不加思索的回答讓太宰接下來的語氣參和了一抹苦澀。



「那我的呢?」



太宰向前踏進了一步,兩人的間距只剩一個手掌的距離,敦甚至可以接收到來自頭頂上方呼出的鼻息,而在自己的手心被迫壓至前方寬厚的左胸膛的一瞬間,自己的指間都能感受到胸口下急速的脈動,一下下敲擊著自己掌心喧囂自己的存在。


「心跳好快!太宰先生你在緊張?」


少年一臉關心的慰問刺痛了太宰的內心,咬牙把答案講完。


「敦君,喜歡一個人時,心跳本來就會這麼快喔。」


「…曖?」


無視對方疑問的表情,太宰接著說下去。


「無論是不是面對面相見或是在回憶中相望,只有心跳不會說謊,當你的心思已經被那個喜歡的人勾走時,你的心臟仿佛只會為了那個人而活,敦君現在有比較了解一些了嗎?」


兩人相握的雙手不知何時已悄然的貼回身邊,敦似乎明白了些甚麼卻也被更多的疑問淹沒,抬起頭時他在太宰先生的那雙眼捕捉到曾在中也先生瞳裡出現過的感情。


反應過來的敦把還沒來的及踏進屋內的太宰喚住。


「太宰先生剛剛想的人是誰呢?」


他有些在意太宰先生方才失落的表情,內心的罪惡感不知為何油然而生,他永遠都沒辦法看清太宰治,還小的時候他以為對方是不喜歡他的,這個人眼底面對他時充斥著厭惡卻同時張開過雙手懷抱他,同居時他認為太宰治是看不起他的,總用著戲謔的語氣陳述一些他不願意面對的事實,時間一長才發現這是屬於太宰迂迴的關心。


如果不是太宰治,他或許還沒有勇氣跑回中也身邊,總括來說,感激的情緒遠遠超過於碰到這個人之後產生的許多委屈。


太宰維持背對敦的姿勢,只是用左手食指指了指右側另一棟公寓,那是剛才敦與太宰相對時身後的位子,順著指尖方向看去,隱約能看見隔壁棟四五樓的位置有個未用窗簾遮掩的房內,一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女正在低頭溫習課業。


「高中女生真是美好阿!對吧?」


「太宰先生…哪天有了私生子我不會幫你養的。」


雖然前方高挺的身影並沒有轉過身來,不過聽著口氣回復到到往日的輕浮敦也就安下心來,腦內不停咀嚼著太宰先生那段開導般的對話。


「太宰先生!我還有問題!」


敦眼看太宰又要離開陽台的步伐,連忙再次叫住對方。


「恩?」


像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敦觀察到太宰先生的肩膀向上聳了下,對此敦感到心裡稍微的不平衡,在太宰先生發著酒瘋胡言亂語時,自己每一次還不是耐心的應和著對方,不過這不妨礙自己提問的衝動。


「確定喜歡一個人後,要做甚麼呢?」


接收到問題的太宰仰起了頭,再次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本來潤喉冰涼的麥芽味在室溫催化下徒留過於心酸的苦味。


「嘛~就像我一樣,告白囉!」


回答後的太宰頭也不回的走回了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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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不在陽台邊逗留後,敦盯著手機聯絡人,下定決心的按下號碼。




「喂,中也先生?沒…沒甚麼事,只是有些話想要當面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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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碎念:


這篇文敬至那些年我曾愛過的太敦,太敦這個配對在我心中有很特別的空間,我想的出他們為什麼會相愛,但我想像不出他們會如何走到永久。

在我心中,相比遲遲不敢捅破那層窗戶紙的太宰,中也耿直的性格是我毅然決然一腳踏入中敦的原因(文少到自己竟然會想寫文…)

我很堅持不TAG太敦,因為這篇文的太宰跟敦毫無結果,如果配對沒有一個結局(無論好壞),那就不該標註那個配對雷到一些配對死忠的愛好者們,至少我不喜歡我深愛的配對在一篇文章中竟是作為點綴的效果,那會讓我心痛。

即使是一篇作為休閒愛好的文章,我認為感情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描寫出來的,如果現實中只要我愛你你愛我就可以一帆風順,那世界會簡單許多,偏偏現實卻又如此錯綜複雜。


哈哈,也跟各位提醒一下,我沒有棄坑啦!

26歲雙黑的非日常生活[晚餐](正式修完,前篇已刪)


*....請大家忘記前一篇發文,那是篇不甚滿意的作品





盯著中島敦的訊息,太宰治看到對方晚熟的叛逆期。


他婉約可人對他說ㄧ不二的敦君只是ㄧ回到那小矮人身邊心靈馬上被污染源嚴重影響,自己連發出去的好幾條訊息旁遲遲沒有已讀的標示,被忽視的太宰痛心非常。敦君第一次目睹自己在家中懸樑上繞過一條麻繩時,就未曾錯失自己的任何一封簡訊或一通電話,這規律都被中原中也給破壞了,並且輕易的可恨。坐在餐桌邊等不到一條回復的太宰治內心天人交戰。


雖然國木田總是叮囑自己不要給敦君帶來麻煩,但他就是忍不住試探少年對他的包容到底能到哪裡,是不是能像那探不到底的海洋亦或是無限綿延的天際,出乎他意料的,他花了四年是還未走到那孩子的底線卻被那條蛞蝓爬行過後的黏液給摔了一跤。縱然去或不去都是煎熬,但身為敦君的人生導師自己有責任把少年拉回正途,四年前小矮人都有怕你同流合汙的自覺把你推開了,結果你還是想一心回去那汙泥搞得自己一身髒,傻成這樣太宰治我在袖手旁邊就真的枉為人了。


不過當自己撬開中也家大門後,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武士刀著實讓太宰意外了一下,何時那隻矮人請了異能力保全看家?在玄關門口穿著鳶紅色和服綁著雙馬尾的少女正拿著舊式摺疊手機一臉戒備的審視自己,小巧的臉蛋襯托著女孩秀麗的五官,如果每個死神都有這副好皮相的話,死後的世界或許也不壞,太宰暗付著。可惜的是再把敦君解救出來前自己暫且還沒有迎接死亡的打算,況且斬首一直都在自己自殺規劃範圍外,他歪了歪頭讓刀刃稍微偏離時,雙手同時掏出了外套口袋,左手以食指及中指挟著逆刃,順著刀鋒一個瞬步在少女眨眼前運用了人間失格,哪怕有著生命體般的異能力在太宰治面前也只能化作一縷青煙消散,趁對方訝異時乾脆俐落的抽出那台掛有可愛兔子吊飾的手機。


太宰治微微的勾起嘴角,在拉開與女孩的距離後低頭向前欠身15度,右手曲於胸口前左手則執起剛到手的手機托放於對方眼前,強取的行為僅像是幫忙對方撿起落下的物品般輕鬆隨意,抬高的左手大有歸還對方物品的意願在。


他抬頭對那年輕的孩子擺出一個足以讓數以萬計的女人傾心的笑容,說道:


「可愛的小姐,請問我有這個榮幸與你共進晚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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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怎麼了?」

回頭看著忽然停下腳步的敦,中也疑惑著

「我好像忘記甚麼事...」

在原地望向回頭路的敦快步回中也身邊,如此回答 。


「會忘記那就是不重要的事情,快走吧。」


兩人走在喧鬧的商店街上,中也的一身黑在匆忙回家的下班潮裡倒也不顯得突兀,周遭有不少主婦正為打理晚餐傷腦筋,中島敦對此感同身受,相比起來火鍋真的是方便又偷懶的料理。

他還記得第一個在中也先生家度過的寒冬,那時候外賣吃膩的兩人決定啟動裝飾用的廚房,中也先生為自己準備的首次料理就是火鍋,原因是年齡尚小的孩子在油膩的外送食物摧殘下開始鬧肚子,青年才發現食物不是能填飽肚子就行的,為了確保兩人都能吃到飯,選擇了清淡又零失敗率的鍋物,那時候湯底所需的食材極為簡易,卻成了敦無法忘懷的味道。

兩人在邁向豆腐店時,敦頻頻偷瞄著右側的中也,當視線能稍稍從上自下仔細觀察對方時不由得感嘆,中也先生真的是個很好看的人呢!

每個小男孩心中都有一個偶像,在小學時身邊同學在炫耀卡通裡的英雄手辦時,他心裡總是默默的想,那種東西他才不需要,因為他已經跟自己心目中的英雄生活在一起了,中也先生又高又帥氣,他就像正義使者一樣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會立即出現在身邊,如果長大後能跟他一樣就好了。


眼神與思維飄移的太過火的後果就是對於前方迎來的事物毫無自覺,當他一頭撞上電線杆上痛的眼角泛淚,蹲下躲在桿邊羞的無地自容,他為甚麼可以笨成這樣呢?衝動的跑到中也先生身邊的下場是連走路都成問題,而中也則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以為二次元才會發生的情節竟然就在他眼前出現了。


無奈的注視那快縮成蝦米的孩子,雖然有那麼點想笑但盡力使自己嘴角維持平穩的角度,彎了腰拍了拍那顆糾結不已的頭顱。

「很痛?想甚麼呢?跟小時候還真是一個模樣阿。」

同樣的事件在七歲時也重現過一次,只不過孩提時代的敦撲倒的是放於地上的立式招牌,中也用著夾帶抱怨的關心急切的想把敦給扶起來,小小的敦沒有哭卻鬧了一個下午的彆扭。

九年前的自己好像是講了「看你傻的,怎麼連路都不會走了?」之後小傢伙微嘟著嘴巴在自己身後沉默的尾行了近一個小時,還是用香蕉巧克力可麗餅讓敦消氣的。

自從那次開始中也對敦的性子有了初步的了解,看似甚麼都好小傢伙只要一碰到雷點便像條牛似的怎麼拉也拉不動,如果現在自己笑了,即使敦已經16歲了還是會鬱悶的鑽牛角尖吧!

「我只是在想,中也先生放鏡花小姐一人在家真的沒事嗎?」

在敦揉著額頭站起來時回答了中也方才的問題,在中也先生眼中自己果然是像個小孩子嗎?


「你在意?喜歡上人家了?」

瞧中也先生笑的一臉不懷好意,手肘壓在自己的肩膀上,尤其自己的左耳還能感受到中也先生問出問題時在耳邊的吐息,頓時羞紅了臉馬上揮手澄清。

「才不是,畢竟他一個女孩子家的一個人多少會擔心吧!」

中也想那個泉鏡花小女孩可是手刃35個人的強大異能者,比起他你自己可能還比較有安全疑慮。

「別小看能在港口黑幫生存的人阿,敦。」

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中也調整了帽子的位置後繼續向前走。

回想方才與中也先生要出門前,身披白桃色漸層的日式外掛並且梳著左分齊瀏海高盤髮的艷麗女子立於門前,綁於腰部的腰帶雖非以繁複的名古屋繫法而是簡易的文庫結,但一身清雅的裝束襯托出優雅的氣質,與身邊同樣身穿簡易和服的小女孩形成美麗的對比。對於女性顯少關注的敦也一時看呆了眼。

「有何貴幹?」

相較於傻站在原地僵直的敦,中也看到來者實在擺不出什麼好臉色,無關於人格喜惡,作為一個黑手黨幹部,下了崗還要繼續膠著在職場的爾虞我詐ㄧ向不是中也的作風。

「熱水因為爆炸出不來了,雖然對這孩子很委屈,不過借用你家浴室ㄧ天應該不是問題吧!」

令中也心煩氣躁的另一點,就是尾崎紅葉即便穿著平底木履仍可以斜睨著自己,縱使紅葉本人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在測試自己今天的忍受程度,但中也對於比自己高的所有人物都直接好感度負十,不過不包含自己手把手養到大的孩子。

「如果我說不呢?」

「阿拉,不知道是誰那麼輕易把可以處理善後的芥川君敲暈後還能拍拍屁股走人,你覺得需不需要呈報給森先生知道呢?」

話中的刺在嬌柔又婉轉的聲音下被點綴的像把有精細雕刻刀紋的繡春刀輕貼中也頸圈,被抓住小辮子的中也不耐的開啟才關上不久的大門,側身讓鏡花和紅葉相繼入內。



「妳就不擔心一個小女孩放我這裏會發生什麼?」



紅葉要離開前,中也不甘順從的如此快速,丟出的問句充滿了不可明見的威脅。沒想到紅葉先是偏了頭把目光投到了敦的身上,而後無趣嗤笑了一下。


「呵,你對小孩子並沒有興致吧。」


調笑的語氣化成微小的砂礫一顆顆沉澱在少年心中,原本美豔的側臉在敦眼中頓時只剩扎眼的笑容,渾身不舒服,他不想深思為什麼當莫可奈何的中也先生讓鏡花小姐進入公寓時,肚子裡翻絞不已的不快感是從何而來,空空如也的胃袋如裝有一百隻花蝴蝶在裏頭亂竄,撞的他心口一抽一抽的,他更不想承認在目睹那身高比中也先生小上一截的小女孩站在中也先生身邊時腦中一閃而逝的詞彙,那是太宰先生每逢佳人必用的搭訕口白"天造地設,郎才女貌"太過陌生的情緒一波接著一波湧上翻天地覆的腦袋,直到中也ㄧ個在額頭上的一個彈指才把陷於低潮的敦即時拉出。

「走了,去買湯豆腐。」

看著對方逕自先走一步的背影,敦甩了甩頭緊跟而上,不過佇立於腦海裏的中也先生與女孩子登對的景像就像一根刺梗在心頭,甚至在買完火鍋所需的材料回家後也沒能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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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君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阿!」


一打開門就被太宰撲個滿懷的敦才後知後覺的回憶起自己給前輩所傳的簡訊,因兩手拿滿東西也不好推拒就放任對方微捲的髮絲在自己臉上磨蹭,麻癢的感觸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被中也一個前踢強迫分離,令中也感到可惜的是自己的腳後掌還沒能擊中太宰那張欠揍的臉上之前,對方像條滑不溜丟的鰻魚繞道少年後方。

「青花魚你怎麼在這裡?」

無視被中也一個橫掃過去產生的氣流吹亂的額髮,太宰迅速的掏出內裡口袋的手機在按鍵上點了幾下,把不久之前的訊息記錄立於中也面前。

「是敦君邀請我來的喔!」

面對一臉寫著哼哼看你還能拿我怎麼樣的太宰,中也在瀏覽完文字後毫不留情的搶過手機,一陣塑膠慘烈的輾壓聲後,直長型的手機已變成廢鐵陳屍在公寓玄關。

「…敦,解釋一下?」

一隻手拉住了在煙硝中想要潛逃的當事人之一,即使手套也難以抵擋的怨怒讓敦從被抓住的肩膀感受襲來的寒意,冷汗直流而下。

「呃….我本來想說太宰先生不會來的…」

畢竟你們看到彼此就樣仇家相見一樣,沒想到軟趴趴的湯豆腐對於太宰先生還有像海綿吸仇恨的作用。

「你!….」

「敦君~你怎麼受傷了?是不是這個卑鄙的小矮人弄傷你了?如果是這樣我們回家自己獨享湯豆腐就好啦~」

中也還因為生氣一句話還沒來的及講完又被眼中釘搶去了話鋒,太宰治這個話癆厲害的地方就是他能把關心指控提議同時放進一句話中,抑揚頓挫該做的誇示不會少,既能呈現假以亂真的效果還能適時勾起聽者的注意力,然而被吸引的不僅在場三人而已。

「湯豆腐。」

偏高優柔的聲線讓僵持不下的三人一道轉了頭,髮尾微濕的女孩站在走廊上觀望著比自己年紀大的三位異性,肚皮很適時的發出飢餓的抱怨讓預備好二度開戰的太宰及中也停下了動作,一陣眼神交流後決定暫時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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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敦君說了,脖子上的繃帶是你幫他包紮的,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擔心人了?」

在火鍋準備期間,無所事事的太宰看見在外吸著煙的中也跟著晃蕩到了陽台。

「與你無關。」


顯然是不想多費唇舌在死對頭身上,中也深深的吐出了一口白煙,當帶有尼古丁的煙霧消散在夜幕中,他意思性的拿出菸盒問道:「抽嗎?」

「跟敦君在同一個屋簷下後幾乎沒甚麼抽過了,但香菸作為慢性自殺的想法的確十分吸引人呢!」

當太宰把菸捲夾於兩指之中,或許是四年前培養出來的默契,中也不吝於幫太宰點個火,星星般的火光在黑暗中搖曳著特別醒目。

「哼,別嗆著了。」

話語才落,太宰就被剛吸入咽喉的一口煙嗆的直咳好幾下,中也原本叼在嘴中的香菸被這一表現驚訝的掉在地上。

「喂喂,真的假的阿?你這樣子真可笑。」

「咳…沒辦法阿,跟敦君住久了後,不知不覺對世間有些眷戀了呢!」

用手指撥去眼角因嗆咳溢出的淚水,回答後平息了下,第二口香菸滑入鼻咽時變得順暢許多。頃刻之間,除了兩人吸菸及吐息的聲音,周遭淨是一片安寧,曾經是雙黑的他們都對此心照不宣,唯有雙方都願意認真面對彼此的談話時才得以享有片刻的寂靜。

「你應該知道敦的能力吧,何必多此一舉藉以顯現你的關懷呢?」

身為前黑手黨幹部,對有多少眼線會供出偵探社成員的情報給中也自己是再也清楚不過,太宰現下看不清的是中也把人帶回家包紮的意義。

「不要把我跟只會袖手旁觀站在一旁的人混為一談,這四年他挨過多少槍口子我會不知道?但在我的身邊時,我只要他當個孩子就好。」

說完後把手中燒至濾嘴的煙丟棄,似乎要掩飾自己語氣中的心煩氣躁,他粗魯從菸盒中取出最後一根菸點上。有別於抽菸觀望高樓下來往車輛的中也,太宰眼神沒有焦距掃著中也臥房內的一室空冷,緩緩吐出了繚繞的煙圈。

「中也,敦君不是孩子了,這四年敦君的改變比你從報告書看的還要多。」

香菸雖只消耗到三分之二不到,太宰將之捻熄,繼續說道。


「與敦君一起存活在凶險中或者獨自面對,這不是你四年前做下決定的原因嗎?」

太宰望著含在中也嘴唇中的香菸維持平穩的燃燒效率,良久以後,中也才開了口

「這一次,不會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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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廚房裡搗股著,敦拿著白玉蘿蔔跟磨泥器遞給了一旁的女孩。

「鏡花,這裡也麻煩你了,蘿蔔磨成泥後再麻煩用篩子瀝乾。」

「了解。」

在煮沸的清水中灑入柴魚片時,敦有了時間觀察坐在餐桌旁握著蘿蔔畫圈的鏡花,兩條長長的馬尾隨著動作不停飄晃著,柔順的髮質在深紅的和服陪襯下顯的絲絲分明,敦再看看自己的參差不齊的白髮,心情不知為什麼低落下來。

在過於露骨的目光下,鏡花從專心一至的動作裡抬起了頭,兩雙眼睛正巧能對望出彼此的身影,一時間敦羞紅了臉,語無倫次的在腦內尋找話題。

「阿…那個,鏡花是怎麼看中也先生的呢?」

結果問出的是自己在心中縈繞不去的疑問,一開口敦就後悔了,被詢問者倒是一臉毫無波瀾,語氣平靜的宛若死水。

「中原先生是個好人。」

語畢,鏡花低下了頭持續將手中所剩不多的蘿蔔磨完,將多餘的水分瀝去後把一鍋子的蘿蔔泥交給了敦。


「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沒有了,鏡花妳先休息一下吧!」



敦雙手捧著一鍋猶如雪花般的蘿蔔泥,頓時想一股腦埋入其中,鏡花耿直的回答令自己羞愧不已,原來自己的心胸在碰上中也先生時可以變得如此狹隘,在看到餐桌旁作業的鏡花時有那麼幾秒自己想要說出那邊的座位是自己坐的,是自己坐了四年,中也先生右手邊的位子。


小心眼的念頭令敦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中,他以為站在中也先生身後就足以滿足,總有那麼一天前方的身影會牽起另一隻手共渡餘生,在那樣的未來敦想自己一定能成熟的在中也先生面前送上祝福,現在來看自己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柴魚及昆布的香味拉回敦有些陰鬱的思考,熄了火,將浮起湯面的雜質撈起,原本想將高湯加入在一旁的黑色瓷鍋手卻停頓了下,看著年紀尚小的鏡花以端正的坐姿乖巧的等待著,他掛上了淡淡的笑容。



女孩子比起男孩子真的文靜許多,以前的自己看著在廚房忙活的中也先生根本連一分鐘都坐不住,總喜歡在廚房竄進竄出的,7歲時的頭頂僅能勉強與琉璃台同高,為了想看見中也先生在做什麼,他可是非常努力墊起腳尖以十指抓住邊緣,但任憑自己伸長脖子視線也捕捉不住對方手上的動作,他想是不是那時自己想要參與其中的眼神太過迫切,中也先生一句話都沒說就把自己抱至台上便繼續做著自己的準備工作。



當敦發現對方費心處理的東西時,當下甚至連火鍋都捨不得吃了。

鏡花雖然不是年幼的孩子,但女孩子多少會喜歡可愛的東西吧!瞥見懸掛在少女手機旁的吊飾如此想,他將蓬鬆的蘿蔔泥用半橢圓型的湯勺挖起開始慢慢塑型。



10分鐘後,廚房傳來敦詢問的聲音。



「鏡花,能麻煩妳幫我把鍋子放到電磁爐上嗎?」



「來了。」



鏡花應了一聲後往廚房走去,在看到鍋底的配料時,發亮的雙眼是過長的瀏海也無法遮蓋的。不算大的鍋底一圈排繞著湯豆腐,一隻白兔及一隻白虎軟綿綿的坐於中央,鍋底鋪滿了方才磨好的蘿蔔泥,敦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



「第一次用蘿蔔泥做出動物形狀是中也先生教我的,這一次是我自己做的可能會有些不好看,雖然等等倒入高湯後其實也沒甚麼差別就是了。」



趕緊拿手機拍下照片的鏡花聽著敦的解釋這才慢慢注意起這個不顯眼的少年,穿著樸素看似毫無特點,暖烘烘的氣息卻散佈在如此平凡的人周圍,令人不禁想再多靠近一些,看著敦靦腆的笑容,這一次鏡花的回答帶了點溫度。



「不會,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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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坐於火鍋四側時,情況一開始可說是異常和諧。中也身為鏡花的上級,基本的格調還算維持的好,直到太宰的每一句話慢慢瓦解了一切。



「敦君,幫我裝湯。」



「敦君,我要肉丸子。」


「敦君,再一碗。」



三兩下把白飯扒個乾淨的太宰順理成章的把空碗遞給敦,當敦拿起空碗打算盛飯時卻被中也輕抓住了手腕。


「自己去裝,青花魚。」



看著對面敦的碗筷根本沒動過幾次,一個碗從開始吃飯後根本沒裝滿過東西,然而火鍋配料在太宰及鏡花的協力下以非比尋常的速度消失中,中也擔心身材本就不豐腴的孩子會在一頓晚餐後變得更加消瘦,這四年太宰是怎麼把當成那個軟軟的白團子養成如此骨感營養不良的樣子?


奪回空碗後甩在太宰面前,太宰沒有動怒僅是若有所思的勾起壞笑,對坐於右側的敦就是一個勾肩,險些讓敦脫離了座位,情急之下敦的雙手搭上了太宰的肩膀,這動作在中也眼中無疑是個挑釁。


「我們這四年來都是敦君幫我裝飯的,敦君也習慣了對吧!」



不...太宰先生這些年只是飯鍋離我比較近,舉手之勞罷了,敦沒有立即這麼說只是想或許仍需幫太宰先生保留些面子,結果發現坐在對面的中也先生正因為自己的沈默一臉凝重的瞧著自己。



倒頭來他沒辦法做出中也先生不樂見的事情,敦坐回了原位,低頭開始挖飯藉此躲避太宰希冀的眼光。


「太宰先生,飯鍋就在你身後,不會很麻煩的。」


太宰覺得自己生無可戀,可惡的小矮人不需動用一字一句僅僅一個眼神就把敦君對他的溫柔剝奪了,他甚至能瞧見中也得意地用鼻子呼氣的模樣。


一些小小的插曲並不掩蓋火鍋本身的美味,太宰傷心欲絕後更加奮發圖強把湯豆腐啃食殆盡,鏡花一時之間為了防止鍋內的豆腐被強制搜刮,與太宰治展開了一場小型的湯勺攻防,敦透過火鍋冒起的煙霧及湯匙和筷子的交戰中看向對面的中也,自己的臉頰在熱氣的蒸騰下冒出兩朵淺淺的紅暈,粉撲撲的在旁人看來煞是可愛。


「中也先生,好吃嗎?」



第一次花了這麼長時間幫中也準備料理的敦有些緊張的問,中也放下了筷子直勾勾盯著提問者,兩人的視線就這麼無視不斷爭戰的太宰及鏡花交互纏繞在一起,最後還是敦先不好意思別開了頭,中也不急不徐地起了身走向敦的身側,在鏡花跟太宰的注目下,未戴上手套的右手先是扳起對方下巴強迫少年的目光回歸自己身上,而後拇指輕巧的從右側臉頰一路抹去黏於敦唇角邊的飯粒,若敦仍是個未滿十歲的孩子會認為中也如此的舉動是稀鬆平常,但16歲的敦只感到自己臉上有一把火至右側蔓延到腦門,體溫絕對上升的不只一星半點。



縱火者似乎沒有察覺自己的罪行,伸出暗紅色的舌頭把雪白的微小吞吃入腹,中也露出邪睨的一笑說道:



「非常美味。」



敦有種錯覺,自己好像才是被被中也先生舔入消化殆盡的那個,越發急速的心跳聲拍擊著自己的腦門,再也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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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在紅葉來接鏡花回家時,沉默的鏡花卻拉起了敦的衣角,小小聲的問道

「下次,可以教我怎麼做雪見鍋嗎?有小兔子的。」

敦回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並且與她拉了勾勾,回家的路上紅葉看著明顯出現兩團紅暈在臉上的鏡花無奈嘆氣,怎麼一個晚上她疼愛的小女孩就情竇初開了呢?



發個牢騷:

下次不會發上自己無法滿意的作品了⋯⋯

雖然一開始是本著隨意的心情在寫,沒想到延伸至現在,一篇文章也花上更長的時間去構思,對於看到沒有修文前的太太們感到很不好意思,那是我沒辦法喜歡的作品,請忘記吧!



這篇文章慢慢寫到現在也要準備迎接結尾了,很喜歡在腦內小劇場演出不同的情形,只求他們能幸福的過下去









16歲中島敦的日常生活[回家]


*在QQ群飆了好幾輛破車後覺得溫馨文都快被扭曲成色羶腥...我會努力守護敦敦的貞操的...(但我的節操已經不知道丟在哪裡了

*請把脫下手套=發動污濁的設定忽略...手指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的...



中也在看到太宰訊息時他與敦已經抵達了自己公寓。

或許是那一圈一圈的紅痕太刺眼,他將人帶了回來打算做個簡易包紮,敦欲言又止的表情讓他覺得有些怪異外ㄧ路上沒有多講什麼。

「敦,在客廳等我一下,我去拿繃帶。」

相比四年前兩個人同住的時候,現在公寓清冷的氣息讓敦產生了自己在旅館客房的錯覺。自己七歲時便安裝好的防撞桌角已經拆下,瓦斯爐上毫無ㄧ絲焦黑顯示著房子主人早已沒有煮飯的習慣,一張張用扭曲的字體寫下的便條已不復黏貼於冰箱上,這一切讓敦感到陌生,明明是中也先生生活了十幾年的住所,卻好像做好隨時離去的準備。

其實這點小傷要抹去痕跡對於自己來說是多麼容易,只是在中也先生講出一起回家的提議後,他私心的利用了對方對自己的無知回到了這個自己曾住了五年多的地方,那個有著昏黃燈光及飯菜香的客廳已消失於四年前,取代而之的是憂藍月色及寂靜的餐桌,敦覺得自己曾在這裏生活的足跡猶如自己的異能可以消除傷口一般,被靜靜的移除了。

酸楚從心底深處湧上喉頭,中也先生給予他的那封信是支撐他跑回對方身邊的唯一原因,但自己是不是太一廂情願了?

「在想什麼?連燈都不開。」

一瞬間的燈光扎的敦瞇起了眼,急救箱不輕不重的放在頭頂,倚在沙發邊上的中也正用另一手撐著自己臉頰正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兩人的鼻尖只剩一個拳頭的距離,近到敦都能在天藍的眼眶中察覺那沒多做隱瞞的笑意,那雙眼在安撫自己小時候鬧脾氣時一模一樣。

在這個變化許多的公寓,僅有這個人的一顰一笑仍與自己印象中相同,如此熟悉的令敦展露出兩人重逢後的第一個笑容。

「沒什麼,只是在想中也先生晚餐要吃什麼。」

清秀的笑靨掛在少年臉上,雖然孩提時代的酒窩早已因為成長而褪去依然甜的可人,至少能讓中也藏掖在心口的微笑顯露在嘴角,不過在捕捉住那顯少出現的表情前敦的一頭白髮就被一隻大手揉亂。

「說什麼呢,這種問題值得你想這麼久?好了,把最上面兩顆鈕扣解開我看一下。」

離開沙發後背,從急救箱拿出消炎凝膠及繃帶後中也便脫下了自己手套坐在對方身側。

原本印著血痕的紅腫圈印在一段時間後在皮膚下轉變爲紫青色的瘀痕,心生不滿的中也咂了下嘴,將冰涼的藥品放在手心以雙掌摀熱後才分別用左右手探上敦的頸間。

中也沒敢施多少力,他還記得在敦第一個月來到自己家時,為了不吵醒早晨仍在睡夢中的自己,即使額頭撞到茶几的大理石桌角也僅是用雙手不停揉著額間,兀自的坐在沙發角落讓兩行淚珠啪嗒啪嗒落下的景像讓睡眼惺忪的自己產生了自責的心情。

哭泣是孩子的宣洩方式,哭鬧則是自我保護的一種表現,在自己最痛的時候誰都會希望有人可以關心的將自身擁入懷裡輕聲安慰,結果那時年紀尚小的敦看到自己時的第一反應則是一邊努力抹淨自己不斷冒出的眼淚一邊結巴的說道:「敦..敦沒有..沒有哭的。」,那卑微的表現帶給中也的震撼直至今日仍深印腦海,或許就是從那天起這小傢伙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逐漸擴大,甚至把名為"自我"的板塊壓在下面也讓中也心甘情願。

食指及拇指均勻地在那細瘦的喉頸畫著圈,修長的十指從喉結一路推壓至鎖骨再由拇指自頸窩回升至下巴,力道舒適的讓敦不禁瞇起雙眼並哼唧出聲。

比起老虎,這孩子更像條小奶貓啊。手指停下動作的同時中也如此想到,拿起ㄧ旁的白色長條繃帶一圈一圈的繞上對方脖子,在後頸完美的打上平結後看著昏昏欲睡的敦叮囑幾句:「敦,回去後有時間稍微熱敷一下,最近別長時間仰著頭看東西。」敦勉強睜開ㄧ條線看著不停唸叨的嘴唇,他很想對中也先生說比起羅生門及子彈在身上開的洞這沒什麼,不過想起早前芥川的待遇他決定靜靜接受那絮絮的關心。

「還有那條青花魚說記得買湯豆腐回去,這個時間的話商店街的豆腐店應該還開著。」

這句話讓敦依依不捨的睜開眼皮,猶如烏雲遮蓋了陽光,原本洋溢幸福的神情立即垮下了臉,似乎能看到一對虎耳委屈的垂下。

本來就不善於隱藏情緒的敦把悲傷兩字明目張膽的寫在臉上,以怨懟的眼神看著中也,像在指控對方根本不明白自己是跨越多少心理障礙才能有今日得來不易的相遇以及在那聲響徹橫濱雲霄的爆炸當下自己的心跳有多麼急遽,一路奔波過來的路上他不好使的腦袋無論左右邊都在指使著自己的雙腿再快一點,快一點看到安然無事的中也先生後才能平靜下他喧鬧的思緒。

在敦躲在牆後時明顯感受到身處於黑幫的中也所散發的冷冽,ㄧ雙眸子像結了霜的灰藍沈於眼底深處,若不是芥川在那時擒著自己,其實他想立即轉身拔腿撤離。

一想到中也先生或許會用那種眼神打量自己,心裏冒出的焦慮驅散了渴望,他在那個瞬間明白了自己為什麼可以不與對方聯繫渡過這四年的思念,比起可能被厭惡的酸楚,一心的掛念根本不是可以放在同一個天平衡量出來的。

在克服過這麼多的心情起伏,分離卻來的如此迅速,他忽然埋怨起太宰先生那多餘的提醒,這四年來他不知道聽過幾次太宰先生抱怨說兩個男生吃飯多沒意思啊!如果敦君是個可愛的小女生就好了呢⋯⋯等等,所以今天他即使不在家吃晚餐應該也不是什麼問題吧!這麼想的同時邊拿著手機鍵入訊息。

"太宰先生,不好意思今天晚餐麻煩你自理了!我會用過餐後再回去。"

收件人那一邊幾乎是在已讀的當下傳來了回覆。

"嗌~?沒有敦君的話我不會煮火鍋啦!而且沒有湯豆腐的火鍋就像沒有焦糖的布丁一樣可恥!敦君你忍心我餓肚子嗎?"

...誰說布丁一定要雞蛋口味的了?我就不能選草莓布丁嗎?還有我沒有想到太宰先生你的自理能力連零技術的火鍋都無法準備了,心裡嘟囔著的敦ㄧ邊一字一字笨拙地輸入訊息一邊偷瞄著中也走進臥室的背影,中也先生應該是還沒吃飯的吧?在按下訊息傳送鍵時順便暫時屏蔽了太宰的頁面。

"我會在中也先生的家準備湯豆腐和火鍋,太宰先生如果想吃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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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急救箱放回櫃子內後,中也獨自在臥室陽台燃起ㄧ根煙抽著,他急需一些可以塞著他嘴巴的東西才能把幾欲脫口而出的「留下來」吞回肚子裏。

離別的四年中自己曾經選擇性忽略關於敦的一切,但青花魚的訊息與黑幫對偵探社的調查猶如以前那隻與他相牽的小手偶爾會故意撓撓他手心惹得他心頭癢,他以為自己的不在意可以像在思念旁邊蓋一座城牆以免過多的情緒傾瀉而出,結果本人出現在眼前時,圍繞在思念邊的高牆已像沙粒般塌陷,如此不堪一擊。

在吐出一口煙後,身後響起了敦的聲音。

「那個...中也先生,我與太宰先生說過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晚上一起吃,好嗎?」

原本看著高樓下來來去去的車輛在思考的中也轉了身,看著未走進房間立於門口客氣詢問的敦突然心生不快,小時候的他在洗完澡後還會從浴室一路助跑到臥室,無論是不是頂著濕漉漉的頭髮都會一口氣跳在床上滾好幾圈,有幾次他都有破口大罵的衝動卻總在笑彎彎的眼角及自己的名字被那用著沾了蜜般的聲音一遍一遍叫喚後把怒氣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把人拎回浴室將頭髮吹乾和沒好氣的關心。

對於不滿中也連眉頭也沒挑一下,瞧著門口的敦只說了一句:「沒聽清,進來說。」

「嗌!可是這是中也先生的房間..」 「我們的。」

拙劣的說法被自己的插話給化解,不耐煩的在吸了口煙後將煙捻熄,跺著碎步走入室內,未開燈的臥室敦僅能察見中也那雙精明的眼瞳像黑豹盯上獵物般朝自己走來。

「我 們 的。」

中也加重了每個音節又重複了一次,一字不差的傳達到少年耳邊,敦無法理解在身高上有些微優勢的自己為何在中也面前卻顯得矮小起來,但他能分辨出來中也先生的情緒似乎沒有看上去那麼好,不容拒絕的口氣便將心境流露無遺。

兩人乾瞪眼了幾秒,屈服於那盈滿慌張的眸子的中也無奈的把話給說開

「敦,我不會跟你客套說把這邊當做自己家,因為這裏本來就是你的家,懂了嗎?」

瞥見眼前高自己些許的少年閃躲的眼神,中也仿佛又看見了那年第一次踏入這間公寓的孩子,他氣急的想壓下對方頭顱與自己平視但ㄧ看到頸上的繃帶便打消念頭。

一時信息量太多處理不及的敦不停眨巴著眼皮,他用足夠讓一碗泡麵完成的時間領悟到中也先生所傳達的含義,在他完全理解後自己的血液像從脖頸一路沸騰到眼眶。

喜悅來的太措手不及,他根本沒有時間來得及留住在眼窩打轉的水珠,他想還好淚滴這次會落在地板上,拿張衛生紙擦擦就好了,結果ㄧ顆顆溫熱的水滴還沒滑下臉頰前就被高級棉料吸收,鼻腔間縈繞的盡是中也先生剛抽過Davidoff Black 的尼古丁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後腦勺被ㄧ雙手輕柔覆蓋著,中也左肩的襯衫在還未乾透前再度染上水氣。


「歡迎回家,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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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知道刪減幾次才覺得勉強可以吧⋯⋯

結果連標題整個換過,下一章再吃飯吧⋯⋯

開學我是不會特別忙,但是陰陽師成癮實在很麻煩

我一直蠻糾結的地方是敦應該是不會這麼愛哭的,但是想到動畫裡在國木田老媽子面前落下男兒淚的敦,突然覺得在中也身邊的他或許才能放心的解除一切矜持吧!多哭幾次也沒什麼的。

我知道這章短小,補上一段在群裡飆的破車給太太們塞牙縫(順便幫未來的肉文存個檔

16歲中島敦的床上日常-請假

在12點時太宰接起閃著亮光的手機,看了看聯絡人後接起,另一端傳來不大不小的喘氣聲。

敦:太...太宰先生....嗚咿!

中也:敦明天要請假,青花魚。

背景音:敦:啊! 中也先生⋯那裡⋯不要

太宰:你這蛞蝓拿著敦的電話做什麼!!?

聽到這裏太宰整個人都不好了,直想破口大罵時電話早已斷訊。

掛斷電話後的中也惡意的向前一個挺身,對於臀部突然其來的撞擊使敦在差點撲上了床頭前及時被一雙惡質的雙手拉住腰部返回,敦甚至能感受到那有著蕈狀般的前端正一寸一寸的釘回自己身體內部,直到他們兩人大腿相抵後對方才停下了動作,俯壓在他身上的中也先生一邊用右手將自己頭髮拉起一邊舔舐著自己的右耳,那迷人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在用下面的嘴吃飯時不准用上面的嘴喊出其他人的名字。」

「是的,中也先生。」敦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才會這麼回答。

16歲中島敦的日常[思念]


*一心只想開車的我在66號公路拋錨了,各種意義上的

*如果聖誕節就該團聚,我怎麼捨得他們見不到對方呢(結果媽蛋寫到快元旦)

*有時會陷入自我嫌惡的漩渦中,回頭看之前的文章覺得好羞恥啊QAQ,都想砍掉重練了

*文章改了又改還是不滿意⋯各位太太隨意點看




在敦與中也分開的四年裡,他們之間宛如有默契般的不曾與對方聯絡。

除了當初中也先生請太宰先生轉交的那封信和作為交換拿了芥川手機聽到中也先生抱怨的聲音之外,再無其他聯繫。

最初分離的那個月,敦連續一個月連返於公寓及中也先生療養的醫院間,往往在踏入醫院大門口前就停下了腳步,腦海不斷迴轉的是那日沈重的訣別,即使太宰先生與他解釋過中也先生是用了他的方式保護自己,雖然愚蠢但明顯的提醒他們兩個人的立場已經不能維持在以前單純的關係。

「敦君,如果你想回到中也身邊,我不會阻止你。」

在與太宰先生同住的第三天深夜,雙眼紅腫的他頹廢的躲在衣櫥裏,粒米未食的他雙頰凹陷下去,原本灰暗的眼眸聽到他心心念念的名字時終於有了點光輝,他抬了頭看向因黑暗而無法分辨出臉上情緒的太宰。

太宰將敦帶到了陽台,ㄧ把裝著消音器的義大利伯萊塔92F型手槍從他口袋抽出,中也特別喜歡義大利製造的軍火,曾經彼此在用這款槍較量看誰清除雜魚數比較多時,那小矮人一臉興奮的對他說:「這把槍射擊精準度可高了,因為子彈發射出去的瞬間它的槍管不會因為後座力而上下震盪,投資在好槍枝比浪費子彈重要多了。」邊說邊把對方人馬一一爆頭,想起那時中也笑的像是三分球命中得分一樣,太宰那時深刻體會到中原中也是完全屬於港口黑手黨的,即便是敦也無法撼動那存活在中也血液裡好戰的習性。只見太宰熟練將拉開保險栓,子彈上膛一系列動作做的行雲流水,在細心的保養下,卡筍推動聲特別響亮。

快兩公斤的黑色手槍放在自己的手上時,他仍一臉茫然的望向太宰先生,看著太宰先生一改嚴肅的面容,又掛上了平時不拘小節的微笑。

「敦君,我來告訴你那條蛞蝓每天做的事情吧!若你能有一樣的成果,我會說服小矮人讓他留你在身邊。」

就像在認真教導學生的老師,他幫敦把手槍放置在正確射擊該放的方位,修長的手指包覆著微涼的手背,引導著這孩子的食指放在扳機的位子上,察覺身前敦微小的顫抖,他的聲調多了幾分戲謔。

「從這裏朝那裏的人行道隨便選個人吧,敦君。」

太宰講完後看著仍一頭霧水的敦,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如果你能用這把手槍從這裏殺個人,我今天就送你回去小矮人那裡。」

太宰的指令像大火般燒燙了手裡沈重的武器,他幾乎下意識的鬆開了手裡的槍,敦的牙齒以太宰肉眼可見的程度震顫著。

「我不會...。」

他的聲音細小到似乎只有自己能聽清,但太宰卻明確收到了。

「也是嘛,蛞蝓連基本射擊的技巧都沒教過你,但我是很仁慈的,敦君。」

強行抓回已經縮回身側的小手,感受骨節分明的手背不停的發抖著,太宰不顧孩子的意願再次把手槍塞回比自己小上許多的手掌中,這次他兩手並用著將槍的握柄及護弓握實了,這樣即使孩子的腳底到掌心都在冒汗發顫,太宰依舊能把準星定位好目標。

「看,敦君,為人慷慨的我會幫你瞄準目標,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扣下扳機,為了讓你能回家,就讓我們等吧!」

在寧靜且昏暗的街道上往常會有應酬完的上班族或鬧事的青少年經過,不一會就有個不醒人事的醉漢蹣跚的躺倒在販賣機旁,時機如此恰巧的讓敦誤以為是不是太宰存心安排好的,不過當那雙毫無溫情的手緩緩將槍管移向那倚靠在牆邊的中年男子時,他的腦袋像用白膠糊成一團無法思考更多。

「來,敦君,很簡單的,食指稍微使點力,然後就能回到中也身邊了!」

太宰先生的呢喃在耳邊細語,額邊冒出的冷汗不禁隨著臉龐弧度下流,凝聚至下巴後成為水珠落下,對自己而言,這不像是惡魔甜蜜的誘惑,他的兩條手臂與太宰先生交疊時,敦只感到冷。

他只是想牽回那個充滿溫暖的手掌,那個就連手套都無法隔絕的熱度與自己掌心交握時,敦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是備受關心的,他以為會為自己的歸屬不顧一切爬也要爬回去那人身邊,食指卻遲遲沒有行動,還是ㄧ個勁的抖,他終究鬆開了槍柄,腳ㄧ軟跪坐在地上。

「咔嚓。」

接著他感受到金屬槍口抵在自己額頭的涼,看著太宰先生的食指按下了自己剛剛無法扣下的扳機,他以為自己的腦漿會因為子彈四溢,就像那些年裡與中也先生看過的槍戰電影一樣,實際上他只聽到了槍裡鐵片相扣的清脆聲來告知說太宰先生給他的這把槍裡並未裝填任何子彈。

「敦君,如果這時的你在中也身邊,你已經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看著無法振作的敦,太宰沒有給予任何溫情的安慰,這樣的畫面讓太宰回想起跟這個孩子的初次見面,為什麼自己總得低頭看著這個孩子呢?需要多少時間他才有能力與自己平視?搞得自己像個壞人似的。

太宰治沒有多少停頓繼續說道

「前幾天在港口倉庫的餘黨這幾日將會對於蛞蝓展開一連串的報復,畢竟你一口就把對方幹部咬掉了頭,連讓人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給。」

太宰滿意的收下敦那聽完後那惶恐的眼神,如果說中也是給予敦五年無憂無慮的生活,那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五年培養出來的天真漸漸收回。

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隨時面對著生命的消逝,中也與太宰之所以能在黑手黨如魚得水僅是因為前者可以對於抹殺目標的生命毫無罪惡,後者則是樂意與死亡共舞,但他們兩個人都能很明確的感受到中島敦是那麼的截然不同,ㄧ頭白髮的孩子對人擁有著超乎想像的溫柔,他會為中也偽裝的低落而慌張,也總是擔心的看著太宰身上纏繞的繃帶。對於年紀尚小的他還會認為每天早上若能在鬆軟的床鋪中醒來,能吃到美味的點心,那活著就是很美好的事。

有時太宰會想敦或許沒什麼獨特,也許這個年紀的孩子都一個樣,在中也眼中卻成了獨一無二,所以當中也明白自己即使擋在敦的前面也無法阻止殺戮染上孩子指尖時,他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分離。

但是中也,沒有人可以單純的只看著陽光努力的走下去而去遺忘身後的影子。

「敦君,中原中也只要待在黑幫,不管你想不想,你總有扣下扳機的那一天,如果做不到,就好好待在這裏。」

太宰默默的把全黑的手槍放回口袋後便轉身回了房間,徒留敦獨自一人面對雜亂的思緒。

吹了將近半小時的冷風後,伴隨著流了不知幾次的淚,敦說出了在醫院那天想對中也說的話

「中也先生,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讓中也先生受傷了。

對不起給中也先生添麻煩了。

對不起我從來沒有好好了解過你。

無法傳達的ㄧ聲聲的道歉被風聲吹散,能聽到這些訊息的只有靠在牆後一臉複雜的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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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的敦在全力跑向港口黑幫總部方向時覺得自己又回到那個無能為力且幼稚的12歲,他以為在偵探社工作後他會稍微改變那個眼裏只有中也先生的自己,但兩隻不斷加快步伐的雙腳簡直就像在嘲笑他的口不對心。

敦埋怨自己的愚蠢,明明好多話還沒與中也先生說,卻對於是否要按下那個電話號碼躊躇不決,就像現在ㄧ鼓傻勁的跑卻沒有勇氣直接去撥出一通電話確認對方狀況,難怪芥川總罵自己笨了。待他停下腳步喘口氣時,斷垣殘壁的黑手黨總部大門佇立在身前,有那麼一瞬間敦的心跳暫停了一下。

經過不需要任何施力便已經大開的門,一雙眼好奇的掃視敵對陣營的內部以至於忽略腳下的巨大坑洞,當他發現腳下一片空時整個屁股已經滾落凹陷裡。

看著堪比壕溝的巨坑,敦心想,這麼大的損害,想必方才有一場驚心動魄的火拚吧!吃力的爬出洞外,四年前自己無比熟悉的嗓音響徹了整個大廳。

「梶井基次郎!!!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是中也先生!

聽見聲音的敦躡手躡腳的往源頭走去,踏上二樓時看見左側走廊盡頭的天花板及尾端的牆壁已不翼而飛,一片夕陽灑落在大理石的裂痕上倒有幾分淒涼的美感。在末端一側的房間傳來陣陣兇狠的質問及怯弱的回答,他默默的躲在牆邊伸長了脖子想看清房裡的情況,看到那仍舊一身黑的背影時他憋住了呼吸,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衝上前抱緊對方的想法先觀察狀況再說。

「中原先生你聽我解釋,這只是一點點小小的突發事件,你可以先把刀移開嗎?」

梶井基次郎現在處於人生最大危機,Cold steel的黑鋼刀鋒不由分說的抵在自己左側頸部,過於鋒利的齒刃似乎已經劃破了表層皮膚令他感到一陣麻癢,踩在胸前的黑色皮鞋像是千斤鼎使他動彈不得,他只能用乞求的眼神望著中原先生能憐憫他,卻讓刀刃又向內橫移了一些。

「喔?你是說把炸彈像網球一樣放在同一個籃框然後引爆只是"小小"的意外?養你這蠢才是作什麼用的,怎不連你一起炸了省得我浪費時間。」

看著梶井不停上下串動的喉結,中也的怒氣值已快飆破臨界點,壓抑著想要手刃部下的右手,當他準備在心裡做了無數心理建設來打消自己的殺意(當然也做了殺人滅口的方案),芥川的怒喊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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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虎!!」

敦是在自己被羅生門掐著脖子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在港口黑幫的不只中也先生,還有一個時常穿著小洋裝亂晃的死對頭,自己怎麼就這麼輕易的放鬆警惕呢?自己可是在敵方陣營啊!難不成自己又幹了蠢事來著?

芥川沒有給他任何多餘思考的時間,縮緊了黑獸的禁錮,很快的敦的一張臉因為缺氧而泛紅,十指不停的想扯開束縛自己的拘束,如果平時的他早就虎化脫離芥川的控制了,偏偏他唯獨不想讓中也先生看到利用異能變化的自己,那個曾經傷害過中也先生的能力,他根本不想要。

「無論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裏,我想我的黑獸都有十足的理由可以吞噬....咳!?」

「芥川!!!」

空氣在那聲呼應後再次進入自己的肺腔,他弓起背脊俯臥在地上讓自己能適應再度回歸的氧氣,右手撫上已有些血痕的脖頸,他只能不停咳嗽得以順氣,待呼吸平復後,他看著眼前中也先生用剛才踐踏過人的皮鞋再次踩上了芥川。

「哇喔,沒想到那個芥川就這樣被一巴掌拍在牆上。」

還未搞懂前個瞬間發生什麼事的敦聽著梶井的敘述不禁失笑,還覺得芥川有那麼點可憐,才這麼想時中也又補上了一計側踢,讓勉強還能對話的芥川這下完全翻了白眼暈了過去。芥川剛剛是說了什麼讓中也先生這麼生氣啊?雖然敦很想知道答案,但看著那雙皮鞋往自己的方向前進時,他的腦裡只有一片茫然。

跪坐在地上的他猶如七歲般仰望著那有些陌生但令人懷念的面容,些許的瀏海蓋住了眼前人的眼眸卻絲毫不減那如鷹一般的銳利,他的一個瞪視投向了在一旁看戲的梶井。

「我不介意多一個人躺屍在這裏,你是要繼續待在這裏還是把芥川收走?」

在問句結束的同時,梶井已經利索的拽住躺平的芥川雙腳往樓下走去,芥川腦門因一格格階梯差距發出的悶響讓敦聽著就覺得痛,但實際上他早已因為停在眼前的中也陷入了無法思考的境界,心跳快的無以復加,這比黑獸勒緊自己脖子更加難以呼吸,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深怕這一切又只是這些年裡美好的夢境。

原本站直的中也改以單膝跪地的姿勢讓敦能好好直視自己,脫下了黑色真皮手套,暖和的右手輕柔的摸上對方頸間,突如其來的碰觸令敦的身軀一僵。

「敦,還痛嗎?」

這不是夢,那溫度確實從中也先生那裏傳遞過來了。

看著那承載許多關心的藍色眼瞳,敦再也無法忍耐的將雙手環過對方後頸,頭顱一股腦栽進中也左肩,感受著那不停顫動的雙肩及透過襯衫的一片溽濕,中也無奈的用右手拍了拍那一頭白髮的孩子。

「幾歲了還這麼愛哭,別像以前把鼻涕擦在我外套上就好,這次可要你賠的。」

當年那個小傢伙已經這麼大了,即使身高似乎比我高那麼一點,但在自己眼裡他仍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孩子。

「中也先生⋯」

「嗯?」

聲音雖然不像年幼時清脆悅耳,沈穩的聲色也足夠讓中也滿意的,耳邊傳來幾聲倒吸鼻腔的聲音,突然覺得自己的Cerruti 外套被糟蹋了其實也沒什麼關係。

「中也先生。」

「怎麼了?」

見敦的肩膀回復平穩,他原本以為敦是想離開了,卻被死命圈著的雙手打消了猜測。

「中也先生,我好想你。」

那小傢伙在講完這句話後左耳像烙鐵被燒紅般那樣灼熱,蒸發了中也這四年來的苦悶。無法抑制喜悅的中也用雙手將人更加用力擁入懷裡。



「我也是,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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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還要多久你們才要去結婚啊⋯⋯

這一篇勉強來說是過渡章,嚴格來講他們的感情還沒有昇華成愛情

對於情感上的轉變描寫困難...盡力而為

把連結車都想好了卻還沒考到駕照是搞哪樣(翻桌

下集預告:

太宰治那天沒有等到他的湯豆腐,因為他把其他火鍋料全部帶去了那個小矮人家,不過他想自己或許不該為了湯豆腐過來的。



26歲太宰治的日常生活 [情動]


*太宰參戰!(大誤

*無視原作設定

*太宰的單箭頭藏的很深,深到自己都沒有發現,即使發覺也只會笑著揮手離去

*這是堅定的26歲中也x16歲敦,雖然我ㄧ度想拐彎

*下一章...下一章我一定讓這小倆口見面




截至目前為止,在太宰26年的人生裏有3個意外:

遇上織田作、織田作的死亡及碰上中島敦。

「到救人的那一邊去。」

織田作的遺言變成了一顆種子植入心,雖然尚未發芽,但在午夜夢迴時他彷彿都能聽到織田作在他耳邊呢喃。

看著自己曾沾染鮮血的雙手,他在殺害與救贖的交界徘徊猶疑不決,他沒有立即離去黑手黨,畢竟做著再怎麼不堪入眼的勾當,太宰治還是在這裏多少找到自己的價值,那是讓他感覺自己有在活著的時候。

面對未知,向前走ㄧ步都嫌多花時間,處在熟悉的環境即使原地踏步都只覺得少。太宰治只是個膽小如鼠又妄自菲薄之人罷了,17歲的太宰治在高樓上望著地面想,他不知道這樣是否為無病呻吟?但他真的累了,無論是自己生而為人還是佯裝自己有努力活下去,都同樣地令自己厭煩。不知不覺從高樓俯視平地成為一種習慣,甚至當他跨越作為安全護網的鐵欄,僅剩半個腳跟貼著地面他還是感覺不到任何理由讓自己回頭,連絲毫的懼怕也沒有。

就這樣掉下去,太宰治的一生就結束了,他邊想邊向前傾斜了身軀,只剩手掌抓握在鐵網上的力量支撐他還未脫離樓頂,鐵絲在他的作用下早已向外凹陷,聽著高樓因狂風吹過的呼聲及自己的依舊平穩的心跳,他了然一笑,活著或死去對他而言從不是個困難的選擇,再也沒有生離死別與悲歡離合,太宰治無法選擇如何出生但至少能選擇自己結束的方式,隨著緊勾在菱形網上的手指一根一根鬆脫太宰治的身子越發向下,終於到了完全墜落的時候。

在全身失重掉落時,太宰不合時宜的想到兩件事。

第一個是一則笑話,2樓與20樓自殺的分別

二樓的自殺者吶喊是這樣

「碰!啊啊啊啊啊~!」

二十樓的則是

「啊啊啊啊啊啊~碰!」

太宰看著自己從15樓跳下的樓頂,深感自己做了明智的決定,依照自由落體公式,他約三秒內便能抵達地表上。

然後他想,今晚月色真美啊!閉起眼,準備迎接自己的永眠。

這時,太宰治撞上了自己人生的第三個意外。

設想好的疼痛並未到來,反而能感受到身下是一片柔軟的毛絨觸感,太宰一度認為自己上了天堂。

不過世俗的一切仍在耳邊響起,車子呼嘯而過的聲音及公寓內電視播放著連續劇的音效都提醒著他,自殺失敗了。他懊惱的睜開雙眼,從不知名的生物體滾下時發現自己早已落在地面,他轉身想看清中斷自己計畫的禍首,然後好好責罵對方一番後再搭電梯上樓再接再厲。別人自殺你多事什麼呢?唯一妨礙到的只有明天來清掃的清潔工,大不了直接丟焚化爐一起火化就是了。

轉過頭他卻啞然無言,一條活生生的白虎出現在他眼前,他本來以為異能就已經超現實了,敢情這是龍貓巴士穿越了還是?

老虎的體型不大,最多也就一米六,站起來跟中原那個小矮人差不多,金色的獸瞳盯著太宰治的眼睛,沒有要向前攻擊的趨勢,緩慢趴伏在地上後便在一陣光芒中消失,取而代之留在原地的是一個瘦弱的孩子。

說到底,還是異能。

冷眼看著蜷在地上有著奇異髮色的孩子,太宰治並未駐留,衣擺隨著他的回身甩出了一個圓弧,他現在心情非常非常之雜亂,這個比那時他撿回的芥川相比還要骯髒弱小的存在打亂了他的未來,太宰治的人生在三分鐘前就該劃上句點。

他沒有在將自己目光再次放到腳下的存在,踩在髒污的地板便欲離去。

「等....」

跟著微小的聲音的是輕拉自己風衣尾端的小手,那微乎其微的力量無法阻止太宰向前邁進的步伐,太宰治是大風大浪都碰過的男人,區區一個未成長的異能者並沒有資格讓他停下腳步。出乎意料的是,身後的孩子幾乎連滾帶爬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碰觸自己讓自己留下,這樣走在路上恐會招惹許多麻煩的眼光,嘆了口氣,太宰不得已一個180度旋轉,徹底擺脫後方的糾纏。

「別碰我,髒。」

眼神俾倪的看著因為在地上匍匐而搞得更加狼狽的小傢伙,整個身軀除了有泥濘的痕跡之外似乎還有洗不掉的瘀痕佈滿在全身上下,這倒讓太宰治多看了兩眼。

「你想要什麼?如果要錢的話這個就拿去吧!」

把口袋裏的錢包掏出丟在地上,那孩子沒有拿起,畏畏縮縮的將小手縮起,抬頭看看太宰卻又馬上低了頭,扁了扁嘴。

「我不是要錢,哥哥你剛剛站的好高,掉下來會好痛的,哥哥你不可以再上去了!」

「....你還記得我怎麼下來的嗎?」

「我一睜開眼睛哥哥不就站在眼前了嗎?」

如果這孩子對於自己發動異能期間的事情毫無印象,那自己的苟活簡直像場笑話,他在與那條老虎對望時,他原以為那雙金色的眸子傳達著一些訊息,像是你看我就算生而非人,我還不是好好在這個繁忙的城市活的好好地,年輕人你好手好腳學什麼中二病自殺患者⋯之類的。

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那條老虎一定只是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拆吃入腹或者準備當備用糧罷了,真無聊。

懶得再與這奇異的孩子繼續瞎攪和,這次太宰離開的速度兩步當一步走,他與這孩子相遇不到十分鐘卻足夠讓他心煩氣躁,他不了解平時從容的太宰治為何此刻煙消雲散,他只想與如此不起眼的孩子離的越遠越好。

一路上太宰早已遺忘自己一心尋死的念頭,從內裏口袋抽出了根煙含在嘴中,廉價打火機不比中也所使用S.T.Dupont來的方便,行走時的逆風讓香菸無法順利點燃,眼看濾嘴都快要被自己抿的潮濕了,他才甘願在一間便利商店外的吸菸區停留。這次他成功點起了火,尼古丁的味道充斥口腔及鼻腔迫使他冷靜不少。

他之前的確有聽說過異能者間有條食人虎的傳言,中也還斥之以鼻的說是哪個三流的都市傳說,森先生那時只淡淡的道:

「如果真的捕獲這條老虎,想必是價值不菲,還能給愛麗絲當寵物呢!」

森先生並沒有否定可能性,還感嘆著如果有條老虎養在黑手黨門口多麼威風,那散發出來的氣勢就可以把雜魚嚇跑了哪還需要手下,太宰沒有說的是,森先生其實你把最陰狠的一面拍下來再把照片貼在大門口也會有同樣的效果,還能提高首領的能見度呢!新近人員都不知道幾次把你擋在門口只因爲他們誤以為你是中年失業大叔。

人的思考一但跑偏往往會忽略周遭的變化,所以當他注意身旁多個嬌小的人影時已經是一根煙後的事了。

「那個⋯你的錢包忘記拿了。」

這聲提醒讓已燒盡的一截煙灰落在地上,太宰治不可置信的看著站在眼前的小傢伙,灰頭土臉的模樣讓人覺得狼狽,一頭短髮更糾結在一起,兩隻小小的腳掌因未著寸縷像踩過煤炭一般,過度的黑隱沒了腳下無數的擦傷,額頭上佈滿的汗水都宣揚著這孩子是多麼窮追不捨。

太宰治突然明白自己想逃離孩子身邊的原因,他幾年前之所以收下芥川是因為在那雙絕望的眼眸中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混濁,相比之下,這個貌似走投無路的小傢伙卻讓太宰治從他那對紫金色的雙瞳望見一片清明,令在他身側的自己自慚形穢,這樣的孩子,不適合沾染世俗的忿恨,僅僅相伴在身側都讓太宰感到難受。

就這樣分開就好,今天的意外就讓他只是意外,或許某天他會看到這孩子在路邊乞討,那時在多放點錢就是了,偽裝出太宰治平時的樣子給這孩子一抹微笑幾張鈔票打發掉他。

「謝⋯」

「那我把錢包放在這裏,弄髒你的東西真的很對不起。」

未待太宰治的道謝,那孩子已經蹲下身子將錢包放在地上,一臉驚懼的只想快些離開,哎呀!難道自己剛剛嚇著他了?他是一臉陰沈的在思考後續發展,卻在那孩子眼中被解讀成不悅的審視,真是讓人感到挫敗呢!看著小小的背影漸行漸遠,前一秒還想著如何擺脫這扎眼的存在,現在自己卻撿起了錢包,快步上前搭上了自己能用一個掌心包覆的肩膀。

「吶,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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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叫做中島敦,不過太宰只喚他敦君。

那個晚上他把人丟給了中也,他把中也叫下樓後,只留了一句話便走離現場

「這孩子交給你,養著不搞死就行。」

他無視了一臉懵逼的蛞蝓,後方的叫囂喊著:喂!你什麼意思?你養個芥川不代表別人也要奶娃啊!青花魚我告訴你我絕不會管這個孩子的!

對著背影持續怒吼的中也被突兀的腸胃鬧騰聲打斷,一聲接ㄧ聲的咕嚕響從低著頭邊揪著自己破爛衣角的小傢伙肚皮傳出,中也才好好看從頭到腳看了這孩子,全身髒兮兮的,未被衣袖遮蓋的兩截手臂有著大小不一的瘀青,一張小臉像恨不得像烏龜一樣縮回殼裏,無法看清孩子表情的中也不耐的用右手抬起對方下巴,好了!讓我看看那條青花魚撿了什麼回來。

第一眼印象還是不錯的,尤其對方有雙透澈的紫金色讓他聯想到了Baccarat 的紫水晶,即使整張臉沒ㄧ處白淨也無法掩蓋那雙眸子的光芒,不得不承認青花魚的基本審美還是有的。

「喂!名字?」

「中⋯中島敦。」

看著方才還在爆怒的哥哥下一秒便盯著自己猛瞧,想要縮回下巴卻被對方死死扣著,自己難道又要被打了嗎?這樣想的敦開始閉緊雙眼卻聽到不耐的嘖嘴聲。

「上來吧!肚子餓了不是?」

原本被迫仰起的頭終於能回歸水平的位置,敦看著似乎沒那麼兇惡的中也聽話的一拐一拐跟在後面,中也看他艱難的步伐皺起了眉,走回敦的身旁。

「腳怎麼了?」

「右腳有點痛,沒關係我慢慢走。」

有點痛?那腳踝怎麼看都是已經腫起來了好嗎?太宰治那混帳就放任你這樣一路尾隨他?這些問題中也一個都沒講,只是左右兩手虎口分別穿過敦的腋下將人安置在自己左手手肘內側,一身突出的骨頭胳在身上怪難受的。

被他抱起的小傢伙不安分的亂動,掙扎著想要下來,一個狠瞪讓小孩子瞬間僵直了身體。

中也還是不忍,歎了口氣說

「依你這速度走到家天都要亮了,小孩子就認份點不是很好?」

見小傢伙咬了下唇,咬的力度都使下唇泛白,中也擔心這孩子的口腔內是否已有滲血的齒痕時,敦開了口

「我只是不想弄髒你的衣服,剛剛那位哥哥說我好髒。」

「....」

太宰治你這心理創傷製造行動裝置,你不能自己悲劇了就到處悲劇人啊!

「好笑!再怎麼髒洗個澡就乾淨了,那條青花魚才是受到重金屬污染連心肝黑到喝了漂白劑也無藥可救,我都不嫌棄你髒了你擔心什麼?」

聽到回應的敦詫異看著將自己抱在懷裡的中也,雖然外表來看這個哥哥比較可怕,但是所傳達出來的動作及言語都溫暖了自己冰冷的四肢,不像先前送自己過來的先生在他面前臉上總掛著淺淺的笑容,卻在一路上故自的走著,好幾次自己摔倒也不見他停下腳步,為什麼人長大後就有這麼大的反差呢?

之後兩人一路無語的走進公寓,沒有發現已經走遠的太宰治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才放心離去。

26歲太宰治每每回想起這一段總有點遺憾,如果當初中也轉頭便走,現在能讓敦全心付出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了?看著在廚房裏忙活的敦,這四年裏這少年成熟的速度顯現在身高及行為上,家事基本上是敦一手包辦,每天早上醒來他總能聞到烤青花魚和味噌湯的香味,無論多晚浪蕩回來,餐桌上時常會放著屬於他的那一份晚餐,到午餐時間他的辦公桌上會有一個餐盒,剛同住一個屋簷下時有許多難以下嚥菜餚現在也變得讓太宰需要添上兩碗飯才能滿足的吃完。甚至有一日他流連在酒店時,突然覺得厚實酒杯裏的酒水竟變得索然無味,自己的胃吵鬧著想要吃到敦所煮的馬鈴薯燉肉,他放下了酒杯,拿起外套招了一台計程車離開了五光十色的花叢,當鑰匙孔轉開他與敦住所的鐵門,撲鼻而來的香味告知太宰治的腦袋,回家了。

「哎!太宰先生今天好早啊!剛好飯煮好了快來吃吧。」敦聽到門口的動靜就穿著圍裙現身在自己面前,看著9年前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太宰忽然好想把眼前人擁入懷中,當然,只是想想而已,太宰巧妙的用言語壓下了心中的衝動。

「敦君你這樣真像等待老公回家的妻子呢!要不要叫聲阿娜答來聽聽?」

語畢還將雙手張開倒有幾分索愛的意義在,已經習慣太宰輕浮的舉動的敦只是脫下圍裙走回餐桌。

「如果你不餓我先吃了,別把脫下的衣服放在地上,洗衣籃就在旁邊。」

敦君你這句話分明就是鬧脾氣小妻子的經典台詞啊!

太宰訕笑了下,走進室內跟著落坐,這些日子是太宰認為自己最幸福祥和的時刻。

太宰晚歸的次數減少的很快,而後有好一段日子他們家晚餐時間的餐桌總會有兩個人面對面坐在一起。

而這一切可能就在今天嘎然而止。

今天看似與日常無異,寒流來襲的原因使溫度驟降,從一早太宰便鬧騰著說今天晚上沒有吃到湯豆腐,他的人生就毫無意義了!敦君你一定也不忍心我這一把老骨頭在寒風中沒有湯豆腐的陪伴吧!?於是他們並肩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太宰先生說湯豆腐當然要買專門製作的店家啊!光是黃豆的餘香就完全的與超市不同了,敦在太宰面前從來沒有發表意見的機會,不過眼皮從離開偵探社時就跳個不停,難不成今天早上出門時忘記關瓦斯嗎?假若氣體外洩會不會造成危險啊?敦的思緒還沒釐清,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就在不遠處發生,漫天的煙霧籠罩了大半部橫濱港口上的天空,敦看向爆炸可能發生的位置,眼睛倏地睜大,在太宰還來不及反應時敦已跑離自己身邊,太宰只能看著敦的背影大喊提醒他記得晚上買湯豆腐回來。

看來小老虎要回飼主身邊了,他隨手傳了封簡訊給中也後,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那個晚上太宰面對著一桌子的火鍋配料,沒有等到他的湯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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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寫太宰視角,只是覺得該這麼做。

以下解讀一下我所描繪的太宰治,應該很中二

太宰有沒有對敦動情,肯定有的,但同時他逃避面對自己的內心,太宰是個聰明人,曾因情感受傷的他不會重蹈覆轍,於是他裝作不在乎流落於暗巷的敦,說服自己心中的失落只是沒有吃到湯豆腐,看著一心一意只想著中也的敦忽略自己那一丁點的嫉妒。

然後他就被後悔這個情緒填滿了內心。

原定踏步或許安全,但相對的甜美的果實只會讓勇敢攀爬不畏疼痛的人給摘取。

下篇如果能直接開車有多好

以下一些小劇場,不知道如何放進文中

在浴室裏因幻想著敦的一切把自己擼射的太宰治深感不妙的傳了封簡訊給中也

「如果我把持不住你會怎麼做?」

他甚至沒有說什麼方面會把持不住,還沒放下手機中也便傳來回覆

「把你的那條骯髒的東西剁下再給你當肛塞你看如何?」

之後太宰一直過著很把持的生活。